窗户外头，天色还是那么个味儿，灰扑扑的，像被脏布擦过似的。张伟挣扎着从木板床上爬起来，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是刚睡醒，又像是睡了很久很久。身上这股子酸爽劲儿，啧，比老厂房的机器运转起来还到位。

“妈的，这身体是别人寄来的啊？”张伟对着镜子，也就是墙上一块掉漆的玻璃，揉了揉眼睛。镜子里的他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一脸的风霜，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哪个工地刚下来的。

“不管了，先洋盘点自己。”张伟抓了抓头发，然后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穿上，虽然紧绷得厉害，但总比穿着睡衣满屋子跑强。

走到门口，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兜，还好，钱包还在。打开一看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还有一张建设银行的存折。张伟嘴角抽了抽，这年头，连存折都这么土。

“得，今天得出去一趟，找找看有没有啥机会。”张伟踢了踢地上厚厚的灰尘，出门上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。

骑着车子晃荡在胡同里，两旁是低矮的平房，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喇叭裤、戴着蛤蟆镜的小伙子在路边的树荫下聊天。张伟心里咂摸着，这1993年的首都，比他记忆里的还接地气啊。

骑到一个十字路口，旁边一个小报摊前围着一群人。张伟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那报摊老板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什么：“同志们，机会来了！机会来了！股票，都要涨了！跟着我，错不了！”

张伟心里一咯噔，股票？这年头，股票是个啥玩意儿？他记得，前几年股市刚开张那会儿，乌泱泱的人挤满了交易所，后来呢，崩了，听说不少人亏得底裤都没了。

“老板，您说真的？”张伟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
那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上下打量了打量，见张伟不像个刁蛮的人，便笑着说：“可不是真咋地？我可是有内部消息的。你，想投资不？”

张伟心一跳，内部消息？这词儿可够唬人。他记得，重生回来之前，他哥就是在股市里亏得裤衩都不剩的。可现在，他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，里面虽然只有几千块钱，但那是他未来几十年的饭票啊。

“我……我投多少合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