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后座那哥们儿敲键盘似的。我抬起头，看向副驾，也就是刚才出租车司机——哎，这会儿看着倒像个普通上班族了，穿着件藏青色西装，里面是白色衬衫，头发梳得油光水亮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不复存在的、挺有年代感的脸。

“师傅，这雨咋还下不停啊？”我嘟囔了一句，手指冻得僵硬，在握着的文件袋上划拉了两下，硬邦邦的，活像块板砖。

西装男子手机“啪”地一声合上，他抬起头，冲我比了个手势：“没事儿，快到地下了，您放心。”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像是查了什么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牙，但仔细瞅，那笑容有点假，像是硬撑出来的。“到了您先给钱，或者微信支付宝，您看啥方便？”

“行，给您。”我摸索着手机口袋，掏出钱包，哗啦翻开，里面是一沓红绿票子，还有张工作卡，“这得多少？”

西装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五十，路上给您添堵了。”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拿。

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：“哎呀，我身上就这么多，您多担待。”我指了指票子，又指了指手机，“您先扫手机？我这没开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西装男子摆摆手，脸上那笑更假了，“我这儿顺便打个车，你给塞车里得了，省得我下车再找零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像是很冷的样子。

我有点懵，这扯的哪儿跟哪儿啊？打车还要人塞钱？但看他那副急切又假惺惺的样子，我也不好多问，只能把那五十块钱递过去，塞他西装内袋里。他接过钱，又冲我点了点头，然后推开车门，快步冲进了路边一家便利店。

雨水很大，隔着飞溅的水花，我看不清他的动作。只有门上挂着的风铃“叮铃铃”响了几声，然后归于沉寂。

我这心里头，乱糟糟的。出租车？打车？这都唱的哪一出？而且这世界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这雨，这灯光，这街道，这车的样子……明明跟我那个世界一模一样，可怎么看都透着点别扭。就像一张复印件，分辨率够高，细节都挺像，但仔细瞅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正琢磨着呢，车子猛地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