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”一声，车猛地刹住。雨点斜着砸进来，糊了后座那人一身。西装领带歪了歪，袖口卷得整整齐齐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“到站了。”后座那哥们儿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能结冰，但又带着点奇怪的、不自然的平稳。活像录音笔没关好，前后景分离得厉害。

我吓一跳，回过神来：“啊？好，好嘞。”赶紧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车。雨水噼里啪啦打在伞上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。

后座那人没动，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转过头。灯光昏暗，但他那张脸还是让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眉眼轮廓都对得上，可那双眼睛，乌黑发亮，像两颗墨球，没什么情绪，但又死死地盯着我。我说啥他回应啥，不多不少，不多不少，就像习惯了独处的哑巴。这人是谁？我有点头皮发麻。

“麻烦，薏米葱油饼，一个。”我对着街边亮着招牌的小摊喊。老板娘面团揉得正起劲，抬头应了一声：“马上来！”

后座那人没动，依旧靠着椅背，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。他的手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算了算，最后没出声。

雨小了点，老板娘把热乎乎的纸袋塞给我：“给你，趁热吃。”

我刚接过袋子，手一抖，刚出炉的葱油饼“啪叽”一声掉地上，油星子溅出来不少。

“哎呀！”我吓了一跳，蹲下去捡。 后座那人突然动了。“啪”一下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纸巾，递给我。不是他的，带着陌生的、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

我愣了一下，接过纸巾：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 他毫无反应，又转回头去看窗外。 我捡起饼，拍拍上面的灰，赶紧往嘴里塞。又咸又香，就是太烫了，舌尖直冒烟。

“你……”我含糊不清地开口，想问他到底是谁，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上。 他依旧没回头，只是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幅度太小了，我肯定看花眼了。

车里其他乘客都散了，只有我和他，还有这奇怪的氛围。我咽下口中的饼，感觉胃里一阵翻腾，不是食物太烫，也不是紧张。好像……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动了动。

我抬手摸了摸右眼，那里好像隐隐作痛，像是昨晚没睡好留下的指针，又像是什么东西掉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