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抄着手，缩在楼道阴暗的角落里，不敢动弹。外面天刚擦黑，这栋老式居民楼里的灯零星亮着几盏，风从没关严实的窗户里灌进来，吹得楼道里那几盆没人管的绿植叶子哗啦啦响。他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外面走廊里静得有点反常。

不对劲。

刚才他送完一个快递，退回来往上走，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当时他没当回事，以为是哪家又在糟蹋孩子，还是夫妻俩又在拌嘴，这种老破小小区，吵吵嚷嚷的太平常了。可那声音太怪了，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蹭来蹭去，持续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停了。

王磊皱着眉头，犹豫着是该上楼问问，还是直接下楼溜了。他是个快件员，按理说管不着这些住户的事，可那声音……让他心里有点发毛。说到底，他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夜里一个人在这种老楼里干活，本来就有点瘆得慌。

他拿不准那声音是不是人发出的，万一……万一真不是人呢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王磊自己就先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嗨，想什么呢？疑神疑鬼的。”

可刚抬起脚，想离开这个角落，楼道里头，靠近三楼拐角的地方，又传来“嗤啦”一声轻响。

王愣住了，脖子一缩，赶紧又缩回角落里。

那声音很轻，但足够清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划破了，或者布料被掀开了一角。紧接着，他又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，像是个小孩儿在抽泣，断断续续的，憋在喉咙里，不敢大声哭出来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干涩，他自己都听不出自己声音里的紧张。

他没有得到回应。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。

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好几盏，光线昏暗，能见度不高。三楼拐角那里，就是一片黑漆漆的死角。王磊下意识地想起来，三楼那户人家好像最近搬走了，门锁着，窗户也贴着纸板，那声音……难道是从那户没人住的空房子里传来的？

他脑子嗡嗡作响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：这楼里，可能真的出鬼了。

他有些后悔，今天收工晚了，想多送几单，结果就把自己送到了这片老小区最后一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