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擦了半天，额头都沁出细密的汗珠。那块咖啡渍不仅没擦掉，倒像是化开似的，把周围的地毯都染黄了。她狠狠咬了咬嘴唇，那对虎牙有点尖，在灯光下闪着微光。对面陈默没说话，就那样看着她，眼神清冷得像冰块。

她手一软，刚擦到的桌角又带出另一块污渍。林薇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抓着抹布的手指都在发颤。空气里全是咖啡的甜腻味，还有她慌张的尴尬气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陈默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，袖口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，看起来比她大将近十岁的样子。可刚才在民政局门口，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，喊着她老婆的时候，又凶又软。

“不用……”她小声嘟囔，慌乱地把手里的抹布甩在桌上，“我……我自力更生。”抹布撞在桌角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陈默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林薇低下头，偷偷观察他。发现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质茶杯边缘。那杯子里是白开水，跟他面前那杯焦香的拿铁明显不一样。

客厅里堆着玩具，五颜六色的塑料小恐龙、毛绒绒的小熊玩偶，甚至还有一个儿童望远镜。林薇记得这是搬过来后，陈默第一次让她帮忙整理。男人弯着腰，耐心地把小恐龙分门别类放进塑料盒，动作温柔得像呵护什么珍宝。

“你在关心他吗？”陈默突然问，指了指不远处沙发上，正被一个毛绒玩具恐龙追着跑的小男孩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陈默的儿子，十岁，刚上小学。男人离婚两年多，自己忙生意，孩子交由爷爷奶奶照顾。领证这天，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个“后爸”。

“小宇，快跟叔叔说说话！”林薇赶紧拉过小男孩，“他才刚来，你不说叔叔怎么跟你玩啊？”

小男孩拽着她衣角，小大人似的仰着脸：“妈，你不准喊我小宇，我叫陈子宇。陈默是我爸！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小子继承了她那张倔强的嘴。陈默嘴角终于扬起一点弧度，宠溺地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：“对，默默，叫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