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上海，风很大。

林浅站在酒店顶楼的天台，手里还攥着那杯刚喝完的冰美式。晚风吹得她长发乱舞，霓虹灯在夜色里碎成一片片光斑，底下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，偏偏她一个牌子朝南的歌手，此刻连个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手机又没电了。

她摸出手机一看，286条未读消息，几乎全是各家工作室发来的催行程、催宣传、催代言的电话。她扯了扯嘴角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
“林浅啊，我们这单合同签得值，现在就该把流量做大，怎么还天天这么低调？”娱乐大亨孙总，刚才还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这么问她。

“浅浅，粉丝把你当邻家妹妹，你要多可爱一点，多跟粉丝互动啊！”时尚品牌方的小助理，急得声音发抖。

还有那个……匿名黑号，每天晚上的头条都是她的“宠粉行为过火”、“形象不够清纯”之类的。

林浅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刚发出来的路人街拍照片，照片里的她笑得毫无防备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，手里还拿着一袋烤串，蹲在路边帮个小男孩捡球。结果被P成了穿着暴露、搔首弄姿的大笑货。

她轻哼了一声，随手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。

音乐总监老王敲门进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一份签收单。

“签收到了。”老王把签收单放在桌上，“还有，东方娱乐那边又来电话了，说给你安排了一场直播，就在明天晚上八点，算算时差，大概就是你要睡着的点。”

林浅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：

“拒绝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赶紧凑过来：“浅浅，他们承诺了，那可是顶流直播间，能给你的流量是实打实的……”

“老王，”林浅打断他，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，“你告诉我，当初我为什么要签这个单？”

老王一时语塞。

“我唱歌，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。”林浅站起身，走到窗边往外看，“但不是为了被资本玩弄，被黑粉攻击，被粉丝骂不配当偶像。”

“你……”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，“你想清楚，浅浅。”

“我已经很清楚。”林浅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，“我不上这个直播，就算他们撤掉我这个代言人，也无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