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妈那油饼的热气还没散尽，陈汉正吧台后扒拉着刚点的牛肉面，听见老虔婆又唠叨，头也不抬：“自己手里没活儿晃悠啥，饿死了找隔壁老张要去。”

“哟，这是嫌我老咯？”王大妈倒也不恼，噔噔噔踩着小脚走到桌前，往对面坐下，“我还能馋你这口儿？不就几个油饼，湿乎乎的谁还吃？”

陈汉斜眼瞅着她，心里嘀咕：少废话，下次别送这种送一半掉地上带的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刚接的烟叶抽两口，吧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哎呦我的妈呀，这雨下得真是……”

“别嚎了，没看见人家姑娘浑身湿透站在那儿嘛！”

话音刚落，陈汉循声抬头，就见个姑娘立在门口雨地里，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要被雨水打落的叶子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和衣角全湿了，正死死咬着下唇，往店里张望。

“谁啊？”王大妈也凑过来看，咂咂嘴，“这姑娘看着地道，不像城里来的。”

陈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身打扮……他记得这身衣服。他没多想，放下筷子去开门：“进来吧。”

姑娘低着头走了进来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，陈汉伸手扶住她手臂时，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子雨水和劣质皂角混合的怪味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几乎没入雨声里。

“刚下这么大雨，上哪儿去？”陈汉问。

“……回趟家。”她把湿漉漉的头发往身后一甩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
王大妈鼻子一嗅，突然“诶”了一声：“这身味儿，跟我认识个洗染铺的王寡妇像极了吧？”

姑娘猛地抬起头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陈汉心里咯噔，暗道不妙。

“你……你们认识？”他皱眉。

“可不认识？”王大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上次她还问我，你这生意怎么突然冷清了。我看她鬼鬼祟祟的，一打听，嘿，真是个骗子！”

骗子？陈汉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想起那算命先生，想起自己身上那身从乡下带来的旧衣服，想起她之前为他算的“姻缘天定”，想起那些没头没脑的承诺……

“你……是不是算命的？”陈汉声音有些发颤。

姑娘的脸彻底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