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妈的唠叨声还在，陈汉埋头吸溜面条，葱花和香菜籽在浓汤里翻滚。他听出老虔婆是故意找茬，没什么好犟的，谁还没个嘴碎的老妈呢。油饼是真香，面汤也够烫，先把这口填饱再说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。屏幕亮着，是他妈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不回来了？给你炖了排骨汤，别饿着。”

陈汉嘴角撇了撇，回了个“知道了”就扣了机。他这辈子最烦家里老人cats paw，明知道他晚上要出去鬼混，还非要弄一堆“养孩子”的汤汤水水。他不是没良心，就是觉得他妈误会太深。

正想着，吧台里的座机响了。王大妈听着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啥人还打这里电话啊？”她拿起听筒，嗓门一提，“我在这儿嘞！哎呀，谁啊？”

陈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蹲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机静音放着，哪知道这段路电话还这么勤。他赶紧凑过去，低声问：“咋回事？”

王大妈把听筒捂严了些，压着嗓子说：“一个……一个姓叶的……问你今晚有空没，说晚上……晚上一起吃饭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说……说上次那事儿，想跟你赔个不是。”

陈汉手心有点出汗。他知道是谁，上次在老房子撞见柳如烟，是她爹——叶老板——的手下开车送她走的。叶老板是本地搬运行的大佬，人实诚，但有些规矩事大。那回陈汉莽撞，把叶老板的小舅子给踹了顿，虽然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，但叶老板后来递过来的人情，他没脸接。这电话……是真心道歉，还是想敲竹杠？

“你……你就说，我晚上约了别人。”陈汉嘴唇有点发干。他不想掺和这浑水，叶家那摊子事，牵扯太多。

王大妈明显犹豫了，听筒里传来叶老板那老好人似的嗓门：“小陈啊，我知道上次是我小舅子不对在先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就是……我侄女她……”后面的话含糊不清，估计是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。

“我晚上真有事。”陈汉打断王大妈，“你就说我走了。”

“这人……”王大妈皱着眉，没把电话挂，“你这小子，挺不识抬举的啊……”

陈汉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心里骂了一句。他算什么他妈的抬举？他只是不想惹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