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意被他那句问话噎得一个趔趄，伞差点没握住。雨水顺着伞檐滴下来，在她脚边砸出一圈小水洼。

“我？”她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，雨水浸湿了她的发梢，几缕头发黏在脸上，痒得难受。“我想要什么？许封，你告诉我，我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男人眉头拧得死紧，那眼神，就像淬了冰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。“苏意，你不要得寸进尺。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伞被他收起来，雨水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“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？”

闹脾气？苏意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我闹脾气？许封，你看看清楚，我现在是笑着还是哭着！”

许封一怔，似乎才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，还有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。“你……”

“够了，许封！”苏意猛地打断他，声音尖锐得自己都陌生，“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闹脾气？你扪心自问！”

这话像把锤子，砸得两人都没了声息。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个巨大的幕布，把整个世界都罩了起来。许封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有疑惑，有不解，还有……一丝苏意看不透的情绪。

沉默持续得有点久，久到苏意觉得自己快要被雨水冻僵了。“你……先回去吧。”许封最后还是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路上不安全。”

他这语气，客气得像个陌生人。苏意心头一紧，差点就脱口而出说“你也是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，雨水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冷又潮。“好。”

转身的那一刻，苏意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烫。她不想哭，真的不想，可那该死的生理反应，怎么控制得住。她加快了脚步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面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挪。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晕成一片，模模糊糊的，像打翻了墨水瓶。

身后没有脚步声，许封没有跟上来。苏意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委屈。她宁愿他跟上来骂她，至少还能证明他还把自己当回事。可现在……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。

真可笑。

苏意走到小区门口，掏出钥匙的手都在微微发颤。钥匙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她连鞋都没换，就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
也是这时候才发现，手机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