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那顿应酬真他娘的磨人。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绕在鼻尖，熏得人头晕。桌上那帮人唾沫横飞，说着差不多的生意经，像嚼了没吐的口香糖，又粘又腻。林默灌着第N杯啤酒，感觉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。他偷偷瞄了眼手机，才九点，离死线还有两小时。

这帮人啊，跟上了发条的戏子似的，演得挺像那么回事。林默想起自己，每天挤地铁，挤到天荒地老，也就为了那点死工资。他捏了捏啤酒杯，冰凉的触感稍微驱散了点烦躁。就在这时，车窗外划过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
海边的路灯亮了，昏黄的光晕里，有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，正靠着栏杆发呆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那个总在黄昏时分出现在海边等人的姑娘吗？他记得她，扎着简单的马尾，眼神总是有点飘忽。

王哥的第九杯酒刚端到嘴边，林默借口去个洗手间，溜了出去。夜风一吹，没那么闷了。他快步走到姑娘身边，迟疑着叫了一声：“你……”

姑娘猛地回头，像受惊的小鹿。看清是林默，她松了口气，又有点尴尬地移开了视线。“啊，是你。”

林默嘿嘿干笑了两声：“又在这等？”姑娘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路灯下，她的侧脸轮廓柔和，白裙子有点脏了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
“她说她在等一个人，”林默往前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具体等谁，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。”姑娘像是被踩了尾巴，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，随即又垂下眼帘。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
“没……随便问问。”林默心里嘀咕，说这些干嘛，自己就是个路人甲。他转身想走，却被姑娘叫住了。“等等。”

林默回头，姑娘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，递过来时小心翼翼。“这个给你。”

他接过来展开，是一张老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，笑得挺灿烂，手里好像还拿着一朵花。姑娘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“这是我爸。”

林默愣住了。“你爸？”

“嗯，他以前总带我来海边，”姑娘的声音很轻，“后来……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了。”她眼圈有点红，但强装镇定，“他说过，等我长大，就回来接我。”

林默这才知道，她等的人不是别人，而是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