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那顿应酬真他娘的磨人。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绕在鼻尖，熏得人头晕。桌上那帮人唾沫横飞，说着差不多的生意经，像嚼了没吐的口香糖，又粘又腻。林默灌着第N杯啤酒，感觉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。他偷偷瞄了眼手机，才九点，离死线还有两小时。

林默对王哥这帮生意伙伴谈不上多熟，顶多就是见过几次面，握手聊几句场面话。可每次这种饭局，都像被扔进沼气池，动弹不得。他只想赶紧结束，回自己那个鸽子笼似的出租屋，瘫倒在床上，跟周公好好唠唠嗑。

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该直接找机会打包溜走时，旁边桌传来一阵骚动。林默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裙子，头发披散的女人站在桌边，手里捏着个纸杯，像是要借点厕所。可惜她找错了目标，那桌全是生意人，哪有厕所的份。

女人被无视地拉回来，脸上那表情，像被人当面踩了一脚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，装可怜也这么敷衍？他不是圣母，但看着那姑娘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终究是挪了挪身子，朝她使了使眼色。

女人会意，快步走到林默身边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擦过木头。林默注意到她脖子上挂了个旧相框，照片有些模糊，是个年轻男人靠在船边，笑容很灿烂。

“要上厕所？”林默指了指洗手间方向。 “嗯，”女人点点头，跟着他走了过去。 走廊里没人，她突然停下，凑近林默耳边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林默一愣，这女生挺直接啊。他报了名字。 “林默，”女人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扯了扯，像努力想笑，但失败了，“我叫苏晚。谢谢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进了洗手间。林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苏晚，这名字听着就挺有故事。他摇摇头，转身准备回自己那桌。

刚走几步，洗手间门开了。苏晚拿着纸巾走出来，手里还提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。她把纸巾往旁边一扔，像完全没看见一样，径直朝出口走去。

林默叫住她：“那杯咖啡……” 苏晚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空荡荡的，又像藏了点什么。“忘了。”她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