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递给我一个刚出炉的肉夹馍，油光锃亮，热气腾腾。我咬了一口，外皮香脆，里面的肉馅鲜香，面当儿也和得正好，软糯得恰到好处。这味道，跟我在家妈包的饼子比起来，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“还行吧？”王哥乐呵呵地问，眼角堆着细纹，像是笑起来的时候被阳光晒多了。

“那必须的！”我竖起大拇指，差点把嘴里没咽下去的馍给喷出来。“王哥这手艺，跟玩儿似的。”

王哥摆摆手，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却藏不住。“嗨，都是老本行了。当年跟师傅学的，时间长了，就熟练了。”他把一个算盘珠子似的旧茶杯往我面前一推，“来，尝尝我自泡的茶，解解腻。”

我看着那杯茶，杯身是那种有点发乌的青瓷，茶汤绿得像要滴下水来。一股淡淡的茶香飘出来，沁人心脾。“什么茶啊？这么好喝。”

“龙井。”王哥挺了挺腰杆，“前两天刚从西湖那边带回来的。老字号铺子买的，不贵不贵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了点自嘲，“现在这年头，喝杯好茶都成了一种奢侈了。”

我知道王哥是真心喜欢喝茶，每次来摊子，他都要泡上一壶，一边煮着馄饨，一边品着茶，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，跟周围嘈杂的人流格格不入。我也喜欢喝茶，只是没他那份闲情逸致。

“王哥，”我喝了口茶，味道确实不错，醇厚而不苦涩，“您这摊子一天能赚多少钱啊？”

这个问题，我跟几个朋友都问过，每次王哥都讳莫如深，要么就说“够吃就行”，要么就开玩笑说“赚的都是辛苦钱”。

“还能赚多少钱？”王哥摇摇头，又给自己添了点茶叶，“也就勉强够个嚼谷吧。房租、水电、食材，一算下来，所剩无几。”

我心里叹了口气。是啊，这城市里像王哥这样的小摊贩，有手艺还好，没本事的，只能靠捡垃圾过活。我看着他布满老茧的双手，那双手的主人，曾经也是我的父亲。

“王哥，”我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，转了话题，“楼下李婶家那丫头，最近怎么样了？”

王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哎呦，你还记着小芳啊？”

“那必须的，小芳可是我高中同学。”我把小芳的事情跟王哥唠了唠，从她上初中到大学毕业，再到后来在一家公司工作的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