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坐起来，眼皮子就重得像挂着两块铅。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。忒休斯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些嗡嗡的杂音甩出去，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

“操……这是哪儿？”他嘟囔着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旧T恤，裤子上还有污渍，完全不是他惯常的黄金圣衣。这触感……肉身的？他试着动了动手脚，感觉真实得很，就是软趴趴的，一点力气使不上。

冷风“咻”地一下钻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忒休斯猛地转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斑驳的老墙，墙角堆着些破烂的木箱和空酒瓶。目光往上移，窗户纸糊得稀巴烂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昏暗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挣扎着爬下床。这动作简直要耗费他全部体力，腰酸背痛得不行。走到墙角，他看到一个木箱，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便签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：“忒休斯，别乱动，我在这里。”

他心头一紧，手伸过去刚要掀开箱盖，突然一阵绞痛从腹部传来。不是之前受伤的痛，是一种……被什么东西刺穿的痛，缓缓扩散开。他脸色一白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

“该死……”他咬着牙，终于把箱盖掀开。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匕首或者毒药，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。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，穿着开裆裤，光着脚，皮肤是健康的麦色，但身上脏兮兮的，像个小泥猴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两颗玻璃球，此刻正眨巴着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你……”忒休斯喉咙发干，艰难地开口，“你是谁？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
那孩子没有回答，只是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然后他站起身，踉跄着跑到他面前，伸出小爪子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，又指了指门口。

“饿……”他奶声奶气地说，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哼哼，“要吃……要吃糖。”

忒休斯一愣，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这小屁孩是哑巴？还懂这么复杂的词？“糖……你想要糖？”

他蹲下身，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场景，像极了他在酒吧打零工时遇到的那些醉鬼，只是眼前这小子……还不会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