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云深没搭理那大汉，目光依旧盯着那摇曳的火光。火苗舔舐着木柴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，熏得他眼皮子直跳。三年没摸过火，掌心都生疏了。

“头儿，您到底醒不醒啊？”大汉见他不回话，凑近了些，呼出的白气在火光里一闪而过，“再不说话，这火就快灭了，您可别冻僵了。”

费云深终于肯挪动眼珠，瞥了眼旁边的大汉。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袄，脸上横一道刀疤，正哈着白气，咧嘴对他笑。这笑，透着股子粗鲁，却又透着股子实在。

“天寒，去给我找件厚实的皮袄来。”费云深的嗓子有些干涩，像是许久没用过。

“好嘞！”大汉应了一声，忙不迭地跑开了。火光映在他身后，留下一个晃晃悠悠的背影。

费云深花了三分钟，才勉强记起自己该起身穿衣。厚实的皮袄裹在身上，暖和了不少，可心里那份寒意，却怎么也驱散不了。他想起临走前那连绵的黑夜，想起那场血雨腥风，想起那些死人堆里，他如何一步步爬到今天。

三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足够让一个王朝换了新的掌权人，足够让江湖里的门派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费云深纵横江湖十几年，自认对这江湖门道了如指掌，可这一回来，才发现什么都变了样。

“头儿，您看这天色，怕是得下雪了。”大汉抱着一团东西回来，挡在火堆前挡风。“我刚在山洞里翻出来一件，您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费云深接过皮袄，粗糙的皮质扎得他手腕生疼。他扯开系绳，穿上皮袄，感觉整个人又硬朗了些。那目光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
“东西呢？”费云深问。

“东西在里间。”大汉指了指山洞后面，“您刚醒来，先歇口气，我去收拾一下。”

费云深没再说什么，斜倚在火堆边。前半夜很安静，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几声狼嚎。后半夜就不行了，不知是下雪了，还是别的什么动静，总有一股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在黑暗里传过来。

费云深眯着眼睛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这山里的狼，不是他熟悉的那些。这些年，江湖里多了不少奇特的玩意儿，连狼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
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费云深就仔细收拾好自己，跟大汉出了山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