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，您到底醒不醒啊？”外面的声音又响了，这次带着点不耐烦。费云深没搭理。火堆是他亲手点的，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作响，映着他混沌的脸。三年没摸过火，火光在他眼前晃得有些刺眼。掌心粗糙，搭在温热的炭上，感觉生疏得要命。

三年了，他费云深以为自己能算计一切，重出江湖能掌控局面。谁知道一回来，熟悉的东西全变了样。想找的仇人找不到，该避开的麻烦却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。这林子里，安静得邪门。

“头儿，再不说话，咱们今晚就得露宿了！”外面的同伴催道，声音里透着紧绷。

费云深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。眼皮抬起来费劲，视线模糊了一阵才看清面前站着个粗布衣裳的小子，腰间别着把柴刀，正是他在山涧遇到的那个采药郎。那时候他灰头土脸，差点被山贼砍了，多亏这小子路见不平。

“露宿？怕什么。”费云深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反正迟早都得在外面睡。”

采药郎明显不信，但没再多问。他打起火石，又给火堆添了几根干柴。火光更旺了，把费云深半边脸映得发红。

费云深盯着跳跃的火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这三年，江湖变天了。他想杀的人，有的成了香客，有的成了名士；他想躲的仇家，有的隐居深山，有的反而成了权贵。最离谱的是，当年他费尽心机要除掉的一个三流刀客，现在居然成了某路江湖执事。

这世界，比他想象的更荒诞。

就在他烦闷之际，林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不是打斗，倒像是有人摔跤了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。

采药郎脸色一变，低声道：“头儿，听声音……好像是咱们的人！”

费云深眉头一挑。他虽然昏迷，但听觉还没失灵。那声音确实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，还有一个陌生的呼喊声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火光映得他眼神锐利。三年没摸刀，身上却没落下一点虚浮。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热流正在苏醒。

“走！”费云深站起身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去看看。”

采药郎不敢怠慢，抄起柴刀跟上。两人拨开灌木，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