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背着手，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。手机警铃嘀嘀作响，邮箱里老板的邮件还没看，老板微信上那句“关于你提出的离职申请，我想和你谈谈”像块烙铁，烫得他后背生疼。他这肺病，这搞什么鬼的隐疾，连自己亲妈都没说全，外面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像揣着猫爪子似的？

墙上的挂钟敲了八下，离老板约的咖啡时间越来越近。王磊抓了抓头发，这头发天生就稀疏，一抓就掉几根。他想起上周那顿家宴，表舅那双眼睛，啧，不怀好意。还有医院那个老中医，说话总带着licitly笑，说什么“年轻人，心气不能太盛”，他当时还讪笑应付，现在想想，那老小子肯定看出点苗头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表舅。王磊心一沉，屏幕上只有三个字：“几点到？”他回复了个时间，手指抠得键盘咔咔响。这咖啡厅在县城最热闹的地段，人声鼎沸，他却又觉得浑身不自在。每次出门，都得提前半个钟头算好路线，避开所有可能撞见熟人的小巷子。那药引子，总得有人配啊。

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王磊几乎是埋在杯子里吸溜。老板还没到，他看着对面空着的位子，心里更慌了。他想起前天去医院检查，医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，最后只说了句“注意别累着”。他累着？他天天装健康，背地里受的罪别人谁想得明白？

“王磊？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王磊猛地抬起头，看到隔壁桌坐着个人，正冲他招手。是李伟，他大学时期的发小，毕业后留在了县城做事。两人寒暄了几句，李伟的眼神在他脸上瞟来瞟去，王磊只能装作没看见那审视的意味。

“刚从哪里回来？”李伟问。 “哦，家这边。”王磊含糊地说。 “哦，”李伟点点头，没追问，“下周那个项目，你……还在负责？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项目关系到他能不能涨薪，要是这个时候出岔子……他强笑道：“嗯，没问题的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李伟笑了笑，没再多说。

咖啡来了，老板也推门进来。王磊如坐针毡，老板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，最后落在他手机上。“王磊，回个微信，你姐让我通知你，你爸那边出了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