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眼皮越来越沉，像是黏住了似的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他试图集中精神，盯着面前的文件，可那些文字却像一群没头苍蝇，在他眼前乱飞，看不清一个完整句子。桌上的老式台灯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微电流声，灯光摇曳着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墙上投出歪歪扭扭的形状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王磊猛地一惊，手一抖，茶杯晃了晃，幸亏没洒。他抬起头，是人事部的李姐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表情有些犹豫。

“王磊，”李姐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老板？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现在哪有心情去见老板，身体这头正要散架呢。但老板的命令谁敢不听？他强撑着站起身，脚步虚浮，靠着墙根才没栽倒。李姐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，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没说什么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转身离开了。

王磊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脚步走向老板办公室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，“咚，咚，咚”，像是在敲击着自己的五脏六腑。他感觉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，软绵绵的，没有根基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试图稳住心神，可胸腔里的那股闷气就是不上来。

老板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。王磊敲了敲门。里面的声音传来，是老板惯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：“进。”

王磊推门进去，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把玩着一个老旧的镇纸。见王磊进来，老板头也没抬，继续问道：“文件看完了？有什么问题？”

王磊摇摇头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老板终于抬起了头，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：“说话。”

“我……”王磊张了张嘴，感觉喉咙又堵住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眶有点发红，“我……我没看明白。”

老板“哼”了一声，把镇纸放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王磊，我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。但是工作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老板。”王磊赶紧打断他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会尽快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。”老板摆摆手，“这份文件，你先拿着。这个项目，换个人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