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蛋”两个字在林峰脑子里嗡嗡转。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主播那张涨红的脸，手心黏糊糊一片。鼠标就是不听使唤，点开弹窗时差了半秒，后面那堆专业术语就跟电影字幕似的闪过眼。

他猛地深吸一口气，指头在键盘上咔咔一顿敲：“我订阅了所有生物和化学相关的节目。”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现在做这个还有什么用？比死了还难受。可偏偏脑子里又响起一个声音：“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报‘都市快报’，说上海和广州也发现了类似情况……”

他烦躁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杯子叮当响了一声。林峰甩甩头，打开自己的手机。加密通讯软件上显示着四五个未读消息，是老家的父母和远方的朋友发来的。

他先回了个“在忙”，然后盯着老家地址发呆。这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抢到车票，就算抢到了，外面是什么样谁也说不清。屏幕那头，弹窗跳出来的地图上，红点标记越来越多，像(dot dot dot)没完没了的省略号。

一种莫名熟悉的恐慌感涌上来。不是电影里那种天崩地裂的，是蚂蚁被踩死时才知道大地有多重的卑微。林峰突然想起地下仓库里那几箱速食汤料和盐。末世新闻里总说要储备三个月口粮，他当时嗤之以鼻。

“那玩意儿谁吃啊！”他当时对朋友这么说。朋友拍拍他肩膀：“常备不懈。”

现在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新闻里专家还在念叨什么“病毒的基因序列非常特殊”，林峰根本没心思细听。他点开自家监控摄像头，街道上已经有人慌不择路地跑着，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进路边的花坛，爆起一阵尘土。

“该死……”林峰咒骂一声，赶紧爬上楼顶。天台的风吹得他衣服哗哗响。城市的灯火像打翻的糖果，明明灭灭。

他掏出望远镜看去，楼下超市门口已经排起长队。几个穿着雨衣的男人举着钢管，见人就踹。旁边居民楼里传来几声枪响，接着是惨叫和哭喊。所有声音像煮沸的水一样喧哗。

林峰把望远镜塞回包里。现在不是看风景的时候，得想想怎么把库存清单发给父母。他翻出事先准备好的加密U盘，插进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