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日子总得过，抱怨也没用。我啃着干巴巴的黑面包，心不在焉地扫视着马厩。老刘正哼哧哼哧地抖落马料，汗珠子顺着锃亮的脑门子往下淌，砸在地上呈个湿漉漉的小坑。他背对着我，估摸着是懒得理我这新来的累赘。

"头儿，"丁班长吆喝一声，端着个木盆走过来，"水缸见底了，去溪边挑吧。"

溪边？我心头一沉。这算哪门子犒劳？以前的老家伙们，至少还能摸摸马脖子，或者偷吃点马草。现在倒好，整出挑水这等"体力活"来了。我压了压火气，闷声道："知道了。"

丁班长斜了我一眼，撇撇嘴："赶紧的，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喂马，小心挨板子。"说完，扭着屁股走了。

剩下老刘冲我吆喝一声："小子，赶紧点儿！那破水缸得灌半缸！"他手一指，马厩里食槽旁就蹲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，看着眼熟，好像是叫"黑马"的。

我蹲下去舀水，冰凉的水顺着指缝流出来，激得手指一阵发麻。这水寒得邪乎，挑回去怕是得冒大病。我将就着挑了两瓢，正要往回走，忽听得老刘哎哟一声，捂着脚踝直蹦迪。

"怎么了？"我赶紧凑过去。

"该死的石头！"老刘龇牙咧嘴，"这破地滑得跟冰似的，一脚踩空！"

我凑过去一看，水缸底下果然有个拳头大的青石板，边缘溜光水滑。难怪老刘会滑倒。我蹲下身，用手撩开缸沿的水，伸手就捞起那块石头。石头入手冰凉，质地坚硬，看样子是溪边捞来的，什么人这么闲得蛋疼要凿个水缸底？

"嘿，"我随手把石头往旁边一扔，"这玩意儿干嘛呢？"

老刘哼了一声："捡了也别算你功劳，赶紧挑水去！"

得，我自认倒霉。挑着扁担颤巍巍往溪边走，那点水晃荡得跟要命似的。走到马厩，远远就看见丁班长杵在马厩门口， ylimo genay lai。我赶紧挑着水缸走过去，刚放下水桶，就听他阴阳怪气地叫道："怎么才来？磨蹭了半天了！"

我咧咧嘴："够呛啊，水缸底有个石头，绊了老刘一脚。"

丁班长"嗤"笑一声："活该，看他不挑水就不够看。下次小心点儿！"

得，又挨了顿训。我正憋着火呢，忽见黑马突然人立而起，对着丁班长嘶吼一声，前蹄刨着地，把食槽都给刨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