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又下大雨，我窝在出租屋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数羊。房东说过三天内修好漏雨的屋顶，可这都一周了，雨下得比我还猴急。屋角落的纸箱子都快成我的第二个床了，里面还躺着没拆封的画具。

"啪嗒——"

洗手池里又掉进个水洼，我叹口气，趿拉着拖鞋过去擦。刚端起抹布，就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声。我蹑手蹑脚过去，透过门缝往里瞄——

靠墙的床上挂着白月光窗帘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刚好照亮地面上半张俊脸。啧，睡衣领口歪着，发梢还在滴水，侧脸轮廓像精心刻出来的雕塑。这床上的人……不会是张雪吧？

我手里那把露水牌折叠伞突然砸在地上，"铛"一声脆响。窗帘"唰"地掀开，她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过来，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颧骨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"谁啊？"她裹着灰色真丝睡袍，腰间松松垮垮地别着个限量款腰带。

我赶紧收起抹布，冲她鞠躬："小张总，我是王磊。您的雨伞……"话没说完就被打断。

"带你去楼下修屋顶，"她头也不回地拽着我衣领，"顺便看看保险箱。"我踉跄两步差点摔趴，这姑娘走路带风啊！

修屋顶的师傅临时找不到人，最后还是我出钱雇了隔壁装修公司的。张雪五分钟后叼着咖啡出现时，正看见工人在拆天花板。她手机突然震动，接起来就对着天花板喊："叮咚——六楼业主反映漏水，派个修理工过来！"

师傅目瞪口呆地竖起大拇指："姐，您这戏演得……"没等说完就被张雪用咖啡杯塞住了嘴。我蹲在墙角偷笑，看着她转身朝我挤眉弄眼："要不……我那份工钱算你房租？"

第二天我故意在学校多待一会儿，想看看她会不会还穿着那件睡袍。结果在图书馆遇见她了。她正用平板看设计方案，狗皮膏药粘在睫毛上，眼角红红的。我凑过去："小雪，昨晚你哭那么凶，是为这个项目？"

她突然就绷不住了，整张脸贴在平板上。我手忙脚乱帮她抹眼泪，结果手机"叮"一声，是她发来的消息："你重构的模型比甲方爸爸还懂甲方爸爸。"

晚上我和她窝在我那漏雨的小屋，她枕着我的胳膊看剧，我偷偷摸摸在她发间插了朵野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