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好了？”方浩又问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确认一道算术题的对错。雨声更大了，哗啦啦地砸着玻璃，像有人拿着榔头在里面猛砸。沈婧的心跳得厉害，手心里的汗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把离婚协议书那几页纸都打湿了一块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好半天才找回一点声音：“想好了。方浩，我们离婚吧，立刻马上。”

“立刻马上？”方浩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说不出的难看，“沈婧，你当离婚是拍脑袋的决策吗？你考虑清楚没有？你儿子呢？你打算把他也扔进来，一起اجهة（面对）这些？”

提到儿子，沈婧彻底崩溃了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浑身都在发抖，指着方浩，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。离婚协议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，被雨水打湿得晕开了几处字迹。方浩蹲下去捡，手指在纸页上摩挲了几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阿哲……阿哲才不像你这么冷血。”沈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他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想好好过日子，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？”

“完整的家？”方浩嗤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沈婧，你明知道，这个家早就散了。你消失的这些年，我过得好得很，没有你，我一样过得很好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突然变得阴森，“你以为我不记仇？你以为我儿子跟你毫无关系？”

沈婧如遭雷击，呆呆地看着方浩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方浩竟然会扯出阿哲来。阿哲是方浩的私生子，当年沈婧出国进修的时候， Concept（意外）怀孕了。孩子生下来后，沈婧就留在了国外，和阿哲一起生活。方浩知道真相后，表面上没说什么，私下却没少针对她。

“你当他是你的软肋？”沈婧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他不是！他是我唯一的念想！方浩，你好狠心！”

“狠心？”方浩冷笑，“沈婧，你才是那个最狠心的人。当年不告而别，一走了之，现在又把脏水泼到我头上？你是想让我为了阿哲，连你一块儿吸干，然后一无所获吗？”

“我没有！”沈婧尖叫起来，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想他跟着我受苦！”

“受苦？”方浩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婧的脸，“阿哲很乖，他知道爸爸爱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