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浇丧事似的。沈婧攥着那张被自己手汗浸得发皱的离婚协议书，手指头都快抠进纸里了。方浩就站在她对面，背对着窗户，也不知道在看哪儿，周身冷得像块冰。

“我……我准备好了。”她最后根绝似的说了一句，声音发颤。

方浩没回头，隔了好一会儿才“嗯”了一声，鼻腔里发出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说完他就弯腰，把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往桌上一放，动作挺利索，像扔垃圾一样。

沈婧的心提溜到嗓子眼，手心又出汗了，这次是紧张，不是害怕。她看着那份协议，白纸黑字写着“离婚”两个字，像两把刀子，插在她心口上。可她还是往前走了一步，终于还是拿起那协议书，走到他身后来，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，把协议放在他桌上。

“方先生，这是我的最后请求。”她声音尽量放平稳，可还是有点抖。

方浩还是没回头。沈婧吸了口气，知道他肯定转过身来了，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表情。她能感觉到，冰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。

果然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，直接就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给捏成了团，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半点拖泥带水。

“沈婧。”方浩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淬了毒，“我让你放手，你没有听见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沈婧看着他宽厚的肩膀，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无比温暖的肩膀，突然觉得那么遥不可及。

“没有‘可是’。”方浩打断她，语气斩钉截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签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削铁。沈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。

方浩往前走了一步，挡住了她去路。

“方浩，我们……能不能好好谈谈？”沈婧的声音带着哀求。
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方浩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，是厌恶，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，“我再说一遍，签了。”

沈婧看着他那张英俊得过分却毫无温度的脸，看着他眼里的寒意，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。她知道，自己今天再不走，今天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
“好，我签，我签还不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