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宝踹开门的时候，家里头正飘着一股烟味儿，烟雾里头她妈蹲在炕沿哭，她爹铁青着脸抽烟，那烟抽得又急又狠，灰白的烟雾一层一层地冒。屋里头黑得像锅底，就一盏煤油灯顶个屁用，照得那层子比窑洞还瘆人。福宝捶着门框喊了声：“妈！”她妈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“福宝，咱没吃的了……”福宝瞪着她妈：“哭屁啊哭！哭能哭出粮食来？”她爹“啪”地把烟摁灭在地，脸拉得比驴脸还长，“滚，没你的事。”福宝往炕上一坐，把手里那布包往桌上一拍：“看见了没？这是啥？”她爹拧眉瞅，她妈也擦了把眼泪过来。布包里头是几块亮闪闪的铁疙瘩，光溜溜的，沉得像小铁子儿。“啥玩意儿这是？”她爹声音沉了沉。福宝得意地晃晃小拳头：“这是我刚挖的矿！就在后山，我摸准了那里有铁矿，明天就去挖。”她爹气笑了：“你一个丫头片子，懂个屁的铁矿！”福宝把脸一板：“不信拉倒！反正明天我带你去，挖不到你揍我。”她话刚落地，她妈就拽住她胳膊：“福宝，别胡闹，要是被抓了怎么办？”福宝掰开她妈的手：“怕啥？我又不是去抢，是去挖矿。”她爹把脸一沉：“够了！这丫头是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？”福宝噌地站起来：“歪门邪道？你看看咱家还有啥正门正道？让亲戚们凑饭票？还是让人家笑话咱们没出息？”她爹被堵得说不出话，她妈也愣了神。福宝又把布包塞她妈怀里：“别怕，我有分寸，明天我就去挖，挖出铁就去找供销社的刘叔，他懂这个，能卖钱。”她妈攥着那铁疙瘩，手都在抖：“福宝，别让你爹生气。”福宝没理她，自顾自收拾起屋子来。她爹在旁边咂摸着这话，咂摸着那铁疙瘩，半晌没吭声。福宝知道他心里不踏实，偏过头去逗她妈笑：“妈，你哭得我嗓子都痒痒了，晚上我给你做酸饭。”她妈这才咧嘴笑了一下，破天荒地帮腔：“福宝，你雨管你爹，你跟你妈说，你真知道铁矿在哪儿？”福宝得意地挺起小胸脯：“我知道的比我知道学名叫啥都清楚。”话音刚落，她爹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把桌子一拍：“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