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宝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。冬天，屋里冷得像冰窖，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往门槛那边挪。外头天刚擦亮，地上的霜还没化，寒气一个劲儿往骨头缝里钻。

“妈，您哭啥呢？”福宝小跑着进了里屋，看见李翠花瘫坐在炕沿上，脸哭得跟猴子屁股似的，眼睛红肿得一条缝都睁不开。她爹老王头正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攥着个草帽檐，背对着她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憋着哭。

“哭？哭有啥用！”李翠花一把扯住福宝的手腕，声音尖利得跟碎玻璃似的，“你说，你说啊！这可咋办？咱家这日子，不能就这么过下去了啊！你爹他……他今儿一早就说，说让你跟你三叔走！”

福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脑袋嗡嗡直响。三叔？她记得三叔是镇上的那家收购站的老头儿，隔三差五就来村里收破烂。跟自己有啥关系？难道是……

“卖……卖我？”福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声音都在发抖。她记得穿来前，自己好像也在小说里看过这种情节，主角被后妈卖掉换钱，然后主角一路逆袭打脸，可她现在就是主角啊，万一真被卖掉了，她咋逆袭？她可没钱没权没学历！

“卖啥？你懂啥！”李翠花打了个冷颤，声音立马软了下来，眼圈又红了，“咱家……咱家快断顿了！你不知道？你哥你姐都饿得面黄肌瘦的！”李翠花开始放声大哭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福宝的棉袄上，“你三叔说了，他家那边有个缺，是个大户人家，缺个使唤丫头。每个月能给你爹捎回几斤粮票，还有十块现大洋！十块啊！买多少米？买多少面啊？你哥你姐就能吃饱饭！你奶你爷也能有钱吃药啊！”

福宝傻眼了，看着李翠花哭得梨花带雨，再看看她爹老王头，那厮竟然还在角落里抽着旱烟袋！他听着他老婆子说要把闺女卖了换钱，他抽得倒是很起劲！

“妈，我……我舍不得您，也舍不得我爸……”福宝声音都哑了，眼眶红了。她才穿来几天啊？她跟这家人还没培养出感情呢！虽然这后妈看着凶，但她好歹还给她饭吃，给她破棉袄穿，总比露宿街头强吧！可现在……她就要被卖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