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您哭啥呢？”福宝推开门，一眼就看见李秀梅坐在门槛上抹眼泪，旁边还放着她那破旧的搪瓷缸子，没盖盖儿，缸里的热水都凉透了。屋里一股淡淡的煤烟味，跟冷气混在一起，呛得人嗓子发痒。

李秀梅听见动静，猛地抬起头，那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“福宝，你醒啦？”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饿不饿？妈去给你热锅贴……”

“不饿，妈，”福宝蹲下来，拍了拍她的膝盖。这年代谁家锅贴做得起来？她刚穿过来那会儿，饿得前心贴后背，连锅巴都不敢多想。“您跟我说说，咱家……是不是出啥事了？”

李秀梅搓着手，嘴唇哆嗦：“还不是你爸……他老毛病又犯了，半夜起来拉肚子，差点没撑到天亮。我赶紧给他灌了点热水，可这黑灯瞎火的，上哪儿去找医生啊？连个破袜子都找不着一双捂捂脚！”

福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男人不是真病了，是饿的！七零年代，饿死人的事见得多了。她赶紧从兜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，这是她穿来带的“特产”，一小把云南的炒米糖，白花花的，整整一包！“妈，您快去，把这给爹带上！应急用的！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李秀梅愣了，接过布包，一股子焦糖味儿直冲鼻子，“这……这是啥？甜的？”她赶紧跑进里屋，福宝这才看见，王建国（福宝爹）确实窝在炕角，脸色蜡黄，穿着单衫蜷成一团，嘴唇都冻紫了。

“建国，”李秀梅声音都带哭腔了，“快起来，福宝给你弄到吃的了，吃了就不难受了！”

王建国迷迷糊糊地抬了抬眼皮，看到女儿递过来的东西，又瞅了瞅老婆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样，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点，接过来塞嘴里。那炒米糖刚塞嘴里，遇上他口腔里的温度，立马化开了，一股焦香带着甜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。他眼神一下子就亮了，仿佛饿了好几天的野狼终于找到了肉。

“嗯……甜……”王建国咂摸着味儿，喉咙里咕咚咽了下唾沫，“好东西啊……”

福宝嘿嘿一笑：“爹，甜吧？您哪儿也别去了，在家歇着，这糖是补血气的。别的我一会儿再给您找。”

她转身又从床上摸出她那双仅有的、有点小但还算暖和的毛窝，塞到李秀梅脚底下：“妈，您快穿上，地上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