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着脑袋走到镜子前，想弄明白这是哪儿来的农家乐限定款T恤。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眼下还有两道黑眼圈，活脱脱一个被榨干的三流网红。他记得昨天熬夜追剧，十二点才睡着的。怎么今早起来还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？

老王咬着牙把T恤往身上一套，绣着两只鸳鸯的图案挤得变形。鸳鸯倒是挺逼真，就是打架那姿势，怎么看怎么猥琐。他噎了一下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个鸡毛，咽不下去。早餐摊子上的油条热气腾腾，老板娘笑嘻嘻地递给他一根，眼睛里却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。

"老王，今天又撞衫了？"老板娘指的是那T恤，"昨天也这套，挺有缘分的。"

老王接过油条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老板娘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上一次记事好像是……等等，好像就是昨天洗澡时，突然停电了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，但电量只剩个位数。这手机他用了三年，操作系统还是安卓七，前几天还在抱怨反应慢了。

"你小子最近常来啊。"老板娘把豆浆推过来，"昨天也这么早。"

老王舔了舔嘴唇，豆浆是甜的，但喝下去心里发堵。他想起昨晚盯着手机屏幕，突然弹出的全屏广告，画面红得刺眼，配着嗡嗡响的警报声。当时他随手点了关闭，结果手机就死机了。

"我……我就是起得早。"老王含糊其辞，"昨天加班。"

"加班？"老板娘挑了挑眉，"昨晚等行业下班的人也没这么早的。"

油条在嘴里嚼得生疼。老王突然想起什么，抓起油条就往嘴里塞，狼吞虎咽地吃。老板娘看着他，好像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事。吃完油条，他摸出手机想看时间，屏幕还是黑着，但充电指示灯亮着。

"手机坏了吧？"老板娘伸手就要帮他充电，"我这儿有充电宝。"

老王慌忙摆手："不用不用，谢谢。"他起身就往外走，却忘了穿鞋。老板娘在后面笑骂："你这人，鞋呢？"

街上车辆川流不息，但全都匀速前进，像训练有素的步兵。红绿灯一闪一灭，行人却毫无反应。几个路人突然从墙里钻出来，吓了老王一跳。那些人穿着和他在镜像中看到的衣服一模一样，但脸上表情各异，有的兴奋，有的茫然，有的……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