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下楼的时候，楼下早餐铺的王婶还在揉面。王婶五十多岁的样子，脸上堆着笑，见了他点点头：“老王，又困啊？昨晚又没睡好啊？” 老王应了一声：“嗯，老毛病，睡不好。”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都第几回了？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醒来，刷牙洗脸出门，去早餐铺买个煎饼果子，去工地开个车，晚上十点收工回家，一成不变。他试着改变过，比如说早上赖床五分钟，结果九点五十分就醒了，根本没赖成。再比如说中午在工地打会儿盹，结果两点半就醒了，比平时起得还早。 “就你这精神头，开夜班会出事。”王婶一边说一边把煎饼果子装进纸袋，“年轻人，要注意身体啊。” 老王接过纸袋，掏出十块钱：“王婶，您拿着。” 王婶摆摆手：“瞧你说的，咱们街坊邻居的，说笑了。” 老王叹了口气，没再争。他边走边吃，煎饼果子一贯的味道，葱花香油拌得均匀，饼皮焦脆。可吃着吃着，他就觉得不对劲。今天这饼，好像比昨天更脆了些，油也似乎更香了？他记得自己昨天没觉得有这个味儿。 到了工地，工友们也都到了，一个个穿着工装，拿着工具，神色各异，但仔细一看，每个人的动作、表情都透着一股子熟悉的“重复感”。领头的李工照例站在讲台上念安全须知，声音还是那股老调调，就是“高空坠物很危险”念得比昨天稍微慢了一点点。 老王开着自己的小货车进工地，停好车，正准备去材料堆那边，却一眼看见张三正蹲在角落里抽烟，一边抽一边用手指戳着地上的一个蚂蚁窝。 这不是他昨天看到的场景吗？昨天他也是从这里过，就看见张三对着蚂蚁窝发呆。当时他没在意，以为张三吃饱了撑的。可今天……蚂蚁窝还在，张三还在，姿势都一样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悄悄绕开张三，快步朝材料堆走。路过仓库的时候，他看到李工的手在翻找什么东西，动作很烦躁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不见了……昨天还在的……” 老王猛地一震。昨天……他明明记得自己把一份文件放在李工桌上，就因为觉得李工白天忙，晚上回不去看了。那文件还在，李工不可能说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