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走到楼道里，又想起王婶那句话。昨晚没睡好？他使劲想，昨晚干啥了？哦，好像看了会儿手机，十一点多睡的。可这就赖昨晚？他皱皱眉，低头踢了踢脚边一个饮料瓶子。

这循环到底是第几天了？他数不清了。日子过得跟踩在泥里似的，团团转，拔都拔不出来。同一个早晨，同一辆早高峰的公交车，同一个领导板着脸开早会，同一个晚上，同一家小饭馆里至少有两个声音在抱怨工作。连他每天抽的烟，牌子、数量、顺序，好像都一样。

今天早上出门，他破天荒地没走常走的那条路。拐了个弯，路过一个没见过的菜市场。摊主是个大嗓门老太太，吆喝着刚摘的菜，声音清脆。老王听得有点入神，买了个西红柿，比平时买的大半个。这算不一样吗？细微得跟挠痒痒似的。

到了公司，发现办公桌上的可乐杯子旁边，多了块巧克力。是谁放的？他记得前五十九天，桌上只有可乐。他拿起巧克力，是进口牌的，包装崭新。他捏了捏，硬邦邦的。难道是循环里偶尔出现的“bug”？就像电影里演的时间穿越，总有些小异常？

中午吃饭，他特意去试了下楼那家新开的面馆。面做得一般，但老板娘挺热情，给他多加了份牛肉。结账时，老板娘跟我说：“老王，常来啊，下次我给你留个位子。”什么？老王一愣，他的记忆里，这家面馆还没开张呢。他记得前五十九天，中午都是在小饭馆对付两口。

下午班，他躲到无人的楼梯间，掏出手机，翻看相册。空的。连他昨天早上拍的街景照片都没。难道记忆也被锁死了？他试着回忆昨天下午开会时领导说的某个数据，细节对不上，感觉像是从别人的记忆里复制粘贴的，模糊又僵硬。这感觉让他背脊发凉。

走出楼梯间，他看到前面两个年轻同事在说话，内容一模一样：“昨天晚上又梦见掐人了，太tm真实了！”另一个说：“我也是，每天都在掐，烦死了！”老王停下脚步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们……也知道？怪不得，他刚想开口问，那两个人突然停下，互相看了一眼，表情古怪地笑了笑，接着匆匆走了。

老王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