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站的钟表“咔哒”一下，指针挪到九点四十五分。广播里的女声又响了一遍，带着点催促，像赶鸭子似的。“去B市的车马上要开了，请最后登车的旅客抓紧时间！”林微生被这声音裹挟着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栽倒。她扶着冰冷的栏杆喘了口气，手心冰凉得像贴着块冰。

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一个粗哑的嗓音在旁边响起。林微生一抬头，看见一个穿蓝色工装大衣的男人，正把行李箱往她这边拉了拉，像是怕她绊倒。“坐我箱子上歇会儿，别跟个傻子似的杵在这儿。”男人说话直接，却把箱子稳稳地放在了行李寄存处靠边的空位上。

林微生心里有点发懵，过了好几秒才明白这人是好心。她没推辞，坐上去，箱子硬邦邦的，倒比站着一动不动强。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
“客气啥。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倒不让人觉得讨厌，“看样子也得走？B市的票抢到手没？”林微生这才注意到，男人手里攥着两张车票，上面果然印着B市的字样。她的手心慢慢攥紧了，指甲陷入掌心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点。“嗯，”她应了一声，“今天最后一班车。”

“也是，”男人咂了咂嘴，“再晚就得歇一宿了。这破站，暖气像摆设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“喏，花生米。我刚买的，你吃点？”林微生抬眼看他，见他眼神坦荡，便从袋子里捏了颗放进嘴里。干硬的花生米在嘴里咣当一下，涩得她直想喝水。

“你也是去B市的？”林微生问，嗓子有点干。

“是啊，”男人应得痛快，“跟我侄子走。他上大二了，得赶紧过去盯着点。”他说话的间隙，目光投向窗外。雪已经小了些，但路上的积雪被车碾压过，变成一道道湿漉漉的黑色印子。“你这脸色，白得跟纸似的，”男人忽然说，“出了事？”林微生心里一跳，下意识想摇头。可男人的目光很直接，让她没法撒谎。“家里？”男人又问。

林微生沉默了一下，这才把头轻轻地点了点。“嗯。”她不想说太多，可这口闷气堵在胸口，憋得慌。“刚被……分手了。”她觉得用词太书面化了，又赶紧改口，“就是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