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翻过身朝着墙那边去了。他稀里哗啦把枕头拍得响，被子一掀，眼看就要坐起来。旁边床上立刻窸窸窣窣一阵乱动，好像有人慌忙地往上捂被子。咳嗽声也停了。

“醒了？”我脖子都快扭断了，忍不住低声问。窗帘没拉严实，外面路灯的光线乖乖地钻进来，照得老王脸忽明忽暗。

他没应声，手指却悄悄摸到了枕头底下，翻来覆去捻着什么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枕头。空的。我昨天塞进去的那枚铜钱呢？

“喂，老王，你装什么哑巴？”我压低声音又催了一句，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灰缸。手刚碰到，旁边床上传来一阵窸窣声，紧接着被子猛地一拱，老王突然坐了起来，动作快得吓人。

他眼睛没睁，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，好像憋着气要晕过去。我吓得赶紧把烟灰缸往旁边一推，生怕他一下子撞到。

“老王！你没事吧？”我连忙伸手去扶他，摸到他后背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，手感特别难受。

“咳咳……”老王猛地咳了两声，像是终于缓过气来，他猛地睁开眼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瞪着我，脸白得像纸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突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整个人都抖得像筛糠。月光下，他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，嘴里不断吐出白沫。

“快……快给我根烟……”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声音嘶哑得吓人，“药……药没了……”

药？什么药？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想挣开，却被他死死按住。他把我往旁边一推，自己手忙脚乱地摸索着，几下就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烟盒，颤抖着手抽出一根点燃，猛地吸了一大口，然后猛地吐出一口黑烟。

烟雾缭绕中，他眼神闪烁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，才终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，声音低沉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可能……说漏了嘴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立刻跳起来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小马……我可能……把不该说的话，说给了不应该的人听……”老王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，“昨晚……我咳嗽得那段时候……我不是在哼唧……我在……学猫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