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，昨晚没睡好啊？”沙哑的男声贴着墙根炸开，带着点戏谑的笑。

林晚挣扎着把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鼻梁上贴着的创可贴在昏暗路灯下微微反光。男人靠得极近，身上是洗得发白的廉价古龙水，混着她头发上那股快要被汗水浸烂的廉价洗发水味道。

“没睡好。”她言简意赅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，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点单。

男人把下巴搁在墙头上，像只慵懒的猫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挽到了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手腕上那块皱巴巴的罗西尼，在夜色里亮了一下，随即又被烛火熄灭。

“怎么？别光顾着吃。”男人嘴角往上扯了扯，眼神却没什么温度，“刚离了婚，想我了吗？”

林晚心口闷得发慌，连着手指节都勒出了红痕。她没说话，默默把外卖地址改成自己父母家，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的速度却慢了半拍。

邻居王婶子踩着回力鞋噔噔噔跑下来，柳腰扭了扭，手里还拎着个熟透的香蕉：“哟，这不是林晚嘛！我说你这房子怎么突然亮着灯了呢？嫂子，你这刚离婚，多有闲工夫在这待着啊？”

林晚头都没抬，继续点餐。王婶子一看她这态度，倒也识趣，掏着围裙擦了擦手凑过来小声问道：“嫂子，你跟老陈……真的掰了？我看老陈这几天挺颓的，但人好歹也是拾荒的出身，踏实肯干……”

“人好？”林晚终于抬眼，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颗死掉的星星，“王婶子，省省吧。他当初怎么对我，您也看得到。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地方睡觉，您至于吗？”

王婶子被噎了一下，讪讪笑了两声，悻悻地走到楼下接水。男人一直没动，等到王婶子走了，才又凑近了些。

“嫂子， бизнес (生意) 不顺利，难过吧？”男人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试探。

林晚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难过什么？我林晚还能饿死？您这儿就几平方米，蚊子都站不稳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况且，我正愁没人陪我住，省点房租。”

男人突然笑了，站得笔直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往她脚边一扔：“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