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忙脚乱地撩开汤包上的油渍，那股子肉香混着酱汁的味儿，刺得她眼睛发涩。对面窗户晃进来一道光影，顾泽宇靠在墙头，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、她曾经觉得无比温柔的笑。惟一的区别是，那笑容里如今多了点轻慢。

“嫂子，昨晚没睡好啊？” 他吹着口哨，声音隔老远都传得清清楚楚。邻居王婶子那标志性的秧歌腰一扭一扭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收音机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问：“哟，这刚离婚的小寡妇，可真招人稀罕！顾家那小子眼光就是急了些，不过看在您刚经历这些的份上，也是情有可原嘛。”

林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方便面是早上泡的，这水早就凉透，黏糊糊地沾了一身。她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觉得脖子发僵，从耳根子烧到后脑勺。顾泽宇手里捏着个苹果，对着空气比划两下，又像是对着王婶子说：“嫂子她啊，就是脾气有点倔，izable，性子直。escalating，最近情绪不太稳定。”

林晚手里的汤包“啪嗒”掉在地砖上。那是个新鲜灌汤的，刚出锅没多久。王婶子还笑得花枝乱颤：“哎呀，小晚啊，男人没一个好东西，咱们女人家就别想不开啦。你看我家那狗，以前跑丢了三天，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，我骂它一句它都夹尾巴。可顾泽宇那小子，性子懒，有时候叫不动他就得用这招。”

林晚死死盯着自己脏兮兮的皮鞋尖。鞋帮上沾着好大一块方便面饼子，黑乎乎的，像是她此刻的心情。她说不出愤怒，也发不起来。她只是觉得，连狗都比她过得好。那只球球，还在墙头晃悠，甩着铃铛，摇着尾巴，像只天真的小动物。它以前也是这么跟着她的，伏在她脚边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围裙。

离婚第二天，顾泽宇搬进来了。带了个行李箱，对着一堆未拆的快递发呆。林晚把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，买了两床新床品，亲自给他换上。他半夜回来，身上还带着酒气，抱着她，声音沙哑说“老婆我错了”。她忍着恶心帮他换衣服，他强硬地掀开她的衣服想亲她，她用枕头砸过去。闹得撕拉拉响，邻居们都以为他们又吵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