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筷子一顿，手里那碗馄饨呼噜噜地响，搅得汤面上漂着的香菜都跟着跳舞。对面墙头，顾泽宇姿态闲适，甚至还翘着脚，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。这眼神，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嫂子，昨晚没睡好啊？”他嘴里叼着根牙签，慢悠悠地问，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。邻居家的王婶子跟凑趣似的，揣着手晃悠到墙根，“哟，这小寡妇，刚离婚还真折腾？顾总这不就惦记上了？”

林晚手一抖，鸡蛋灌饼掉回桌上，饼皮沾了点芝麻酱，油汪汪的。她深吸口气，没理会那两人在背后嚼舌根。汤面热气氤氲，她看着锅里白胖的馄饨，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。

顾泽宇又笑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。“嫂子，真以为我顾泽宇会稀罕你这套空房子？”他顿了顿，口吻轻飘飘的，“当初离婚的时候，我就该知道，你这种人，除了会装可怜，什么都不会。”

林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他靠在墙头上的视线。那双眼睛里，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。她攥紧了衣角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“顾泽宇，”她声音发颤，但语气死死绷着，“当年你妈重病，是谁变卖家产去救的？是谁为了给你赔罪，拆东墙补西墙，最后把自己逼到 net 棚去的？”

顾泽宇嘴角绷着线，没说话。王婶子又咋咋呼呼起来：“哎呀，说这些干嘛，男人嘛，花点钱算什么，这顾总一看就疼媳妇儿，不像某些人，靠山倒了就 啼哭流涕。”

林晚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全是冰。她把最后几口馄饨咽下去，骨头都咽得生疼。“顾泽宇，你不是忘性大。”她站起身，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油渍，径直朝门口走，“当年我妈走的那几年，你周全得像个宝，现在她走了，我这个‘包袱’也扔了，你倒挺轻松。”

走到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汤包上的油渍，别用舌头舔。”说完，拉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楼道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靠在门框上，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王婶子还在旁边起哄：“哎哟，瞧这顾总，嘴真毒，这小寡妇还敢顶嘴？”

林晚没理她，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