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一抖，馄饨碗差点飞出去。她死死捏住碗沿，指节白得发亮。对面墙头，顾泽宇果然又在那里了，这次他手里还拿着根冰棍，正慢悠悠地舔着，嘴角黏着一丝奶油。

“嫂子，昨晚没睡好啊？”他嗓音拖得长长的，像根羽毛刮过神经。

林晚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昨晚？她昨晚抱着昏暗的台灯，一边哭一边把离婚协议看得第七遍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行字，怎么就成了没睡好？她抬手，眼角余光瞥见邻居家王婶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，笑嘻嘻地拐着秧歌腰凑过来。

“哟，这刚离婚的小寡妇，可真招人稀罕！”王婶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，晃荡的搪瓷缸子差点砸到顾泽宇。

顾泽宇往后缩了缩，但没走，反而舔了舔嘴角，“嘿嘿，王婶，嫂子漂亮。”

林晚脸瞬间烧了起来，耳根都红了。她低下头，扒拉着碗里的馄饨，嚼都没嚼就咽下去，只觉得又干又涩。这俩人，戏真多！

“顾泽宇，”林晚终于说话了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 pipe dreams（痴心妄想）。”

对面的顾泽宇动作一滞，舔冰棍的手停住了。他挑眉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：“怎么？不信？行，我给你证明。”说着，他作势要往下跳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是要干什么？当初离婚时，他就威胁过，要是她敢跟别人好，他就……唉，她现在明白了，那根本不是威胁，是恐吓！

“顾泽宇！”她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你给我停下！我不想看见你！”

顾泽宇在半空中悬住，像只被戳破的气球。他看着林晚，眼神复杂。有愤怒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……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最后，他悻悻地收了手，冰棍也扔掉了，只吹了吹口哨，“行，嫂子最大。顾某遵命。”

王婶看得直拍大腿，对着林晚挤眉弄眼：“哎呦，瞧他这小模样，还当真了？我说你啊，别那么大火气，这男人啊，就是嘴上功夫。”

林晚没理她，扒拉完最后一口馄饨，把碗往桌子上一放，起身就往外走。楼道里光线暗，她都差点被门槛绊倒。她没敢看顾泽宇那边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回到房间，林晚把自己扔进床上，脸埋进枕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