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王铁柱刚从后山采药回来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和草屑，一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呵斥声。他挑了挑眉，这动静稀奇，寻常日子里除了老院长，怎么会有人冲着柳师妹发火？

堂屋内，柳若曦正跺着脚，锦缎袄子下的脚踝淤得发紫。她旁边跪着个灰头土脸的师弟，名叫赵虎，平日里最是油嘴滑舌，此刻却呜呜咽咽。王铁柱掂了掂手里竹篓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回响，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
"说！"老院长雷厉风行，拐杖"咔嚓"一点地面。赵虎磕头："师父，昨儿个您交待的《百草纲目》手抄本…我…我让它淋雨了。"

柳若曦冷笑："淋雨了？还是被偷了？"她指甲掐进掌心，那本手抄本可都是历代师长的心血记载。窗外麻雀叽叽喳喳，墙角药圃里灵芝蔫了半盆，被昨夜骤雨泡得菌盖发黑。王铁柱挑眉："偷字用词太大，建议改口为'意外浸湿'。"

老院长瞪来："铁柱！"但当他看见王铁柱从怀�rna摸出张油纸，上面墨迹淋漓，正是《百草纲目》残页时，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那古旧的竹纸泛着药草特有的松香气味，旁边还贴着张褐斑纸条，用褪色的朱砂写着"七叶一枝花 栝楼根 路人甲也"。

"这…"老院长手指捻着残页，突然脸色大变，"快！前山张村送来个怪病号，孕妇兼腹中怪胎，大夫看了三次都撂挑子了！"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，竹篓往桌上轻轻一放，露出里面妖艳的断肠草母本："我tnmd药比大夫多。"他脖子一扬，转身往北边柴房走，那双牛眼正扫着墙角堆积如山的药材。

"你小子！"柳若曦抓起桌上的《百草纲目》追出来。老院长无奈摆摆手，转身抄起拐杖就追。三人口中骂骂咧咧，却都朝前山方向冲去。

前山风大雨急，路边的野杜鹃被吹得落了一地。王铁柱蹲在病号床边，月光透过纸窗照在他膝盖上。病号是个半老农妇，面色青紫，腹部隆起扭曲如孕妇，却始终无胎动，家里人说像是怀了个石头胎。

农妇枯瘦的手攥着帐幔，突然抓起药瓶砸向王铁柱："死小子！别你！”那瓶里是烂掉的犀牛角粉，粘稠的液体溅了他半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