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阿桃手里那根柴鞭子有点沉。她把鸡群看得紧了些，免得它们再借 机溜达到灶房檐下去偷食。那几只鸡啊，真是饿得慌，前脚刚扒拉完地上的谷粒，后脚就惦记着檐下的玉米面。

屋檐下的水滴答滴答响，像极了她娘走之前留下的眼泪。阿桃想着，那会儿娘也是这么抱着她，哭得肝肠寸断，说她没出息，守着个穷山沟。娘最后到底走了，还是没走，她心里清楚得很。只是，那个男人，那个打着杂货铺幌子却搞的那些名堂的男人，他到底把娘怎么了？这念头一想，阿桃手里鞭子就重了。

啪！一声脆响，她抽了自己胳膊一下。疼。这点疼算什么，娘要是还在，能让她疼成这样吗？阿桃甩甩头，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。眼下得紧的是这雨，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地都快涝了，秋后还没到呢，这地可怎么种！

正烦着，屋东南角那破窗户“咣当”一声自己裂开了。阿桃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过去扶住窗框。玻璃片碎了一地，风夹着雨丝子“呼呼”地灌进来，屋里顿时凉飕飕的。她哆嗦着爬上去，想用那根省下来的竹竿把破玻璃捅出去。

外面突然传来个人声，带着喘气的声音，还有咳嗽。阿桃动作一僵，眼睛瞪圆了。这雨天里，山里头哪来的外人？她猫着腰，从窗洞往外面瞅。

黑压压的一片，雨幕太大，根本看不清。就听见有人沙哑着嗓子喊：“姑娘……可有住家？借伞……咳咳……” 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带着好些喘息和咳嗽。

阿桃愣在原地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像是哪见过，可又想不起来。她娘走的时候，就留下她一个人和这破屋子。不对啊，她娘走的时候才多大？这男人会是谁？

“谁啊？”阿桃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她悄悄摸出柴刀，握在手里，刀柄冰凉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。

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接着又是一声咳嗽，带着浓重的烟酒气，还有点……沙哑。像是谁压着嗓子学男人说话似的，但又不是。

屋里火盆早就灭了，冷风一灌，阿桃打了个寒颤。她跺跺脚，把窗子又掖紧了点，走到堂屋门口，对着外面搭着蓑衣的雨声喊：“哪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