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，哗哗啦啦的，砸在屋顶上，跟砸在阿桃心里似的。手里这根柴鞭子，粗又重，握久了，胳膊都有些酸。她是得赶紧劈些柴，够这两天烧的。灶膛里的灰烬还没凉透，昨晚上烧火，膛里黑乎乎的，烟子熏得她眼睛都疼。

柴房就在灶房旁边，泥土夯的墙，风一吹，能闻到潮湿的木头味儿。阿桃抱起一根烧火棍粗的木柴，抡圆了胳膊，对着砧板就是一下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木柴裂开一道口子，还冒着火星子。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又抱起另一根，重复着这个动作。

“唉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手里的柴鞭子都有些发颤了。爹走的时候，还欠着山外木匠三两银子，说是要给她娘盖间新屋。现在，娘跑了，那笔账就落在她头上了。这山里的木头是不少，但都是柴火，烧着是快活，却卖不上几个钱。

劈着劈着，她想起李大志。那个城里来的愣头青，说是来山里找人，结果把自己给找丢了。倒是她，差点没把他给饿死在山路上。后来，他病倒在她家，是她一口一口喂他吃的米粥，才把人拉回来。人活一张嘴，吃饱了才是头等大事。她得想法子，让他们俩能安稳住下，别再像之前那样漂着。

劈了一小会儿，胳膊又酸又麻，阿桃扔下柴鞭子，坐在柴房门槛上歇气。雨天山里雾气重，远处的山峦都看不清形状，只有雨丝在眼前织着网。她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柴火，心里琢磨着。光靠上山砍柴，日子是过不下去的。山货是能卖点钱，但城里人爱吃什么，她哪知道？再说，这路，修得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，颠得死人，谁还愿意上门来？

李大志那张嘴在的时候，倒是能说会道，非说山里的蘑菇，山上的野鸡，城里人都舍不得吃。阿桃当时也没当真，谁知道，还真有城里人就为了几样野物，跟着他转了三四趟山路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，吓了阿桃一跳。

“谁啊？”她警惕地问道，这雨天，谁会来她这穷山沟里？

“阿桃，是我，李大志。”是李大志的声音。

阿桃松了口气，起身打开门。李大志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头发贴在脸上，一脸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