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倾城蹲在巷口，数地上那颗歪脖子槐树上的虫子。细长的腿被牛仔裤磨得有点发白，袖口撸到手肘，露出线条骨感的胳膊。她鼻子一抽一抽的，小幅度地晃着脑袋，像是在分辨什么。

"啧，又来一只。"她嘴里叼着根草根，用小木棍戳了戳脚边那团毛茸茸的虫子。那玩意儿滑溜溜地钻进草丛里，木倾城哼了一声，又去追另一只。

巷子口亮着个修鞋摊子，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正眯着眼捣鼓着个鞋跟。他吆喝一声："小姑娘，脚痒了就过来踩踩。"

木倾城头也不抬，继续数虫子。老头哼了哼，也不勉强。他这摊子开在这儿好几年了，见过的孩子比见过的太阳还多。巷子里住户换了几茬，就数这棵歪脖子槐树，长得比他还壮实。

"来了啊。"老头突然扯嗓子喊了一声，木倾城这才"欸"了一声，慢吞吞挪了过去。

老头往她面前一推鞋油，"擦擦吧。"木倾城扒拉了两下，把鞋油抹得到处都是。老头也不嫌弃，自顾自给自己的柜台刷灰。

木倾城蹲在那儿，两条腿踢来踢去。她盯着自己那双磨得发亮的帆布鞋，鞋尖处有个豁口，像刀砍上去的。这是上周蹲在地上捡鸡蛋时划的，她没舍得扔。

"能修吗？"她突然抬头问。

老头直起腰，后背驼得跟张弓似的。"这跟脚得整只换。"他掏出个放大镜，眯着眼看鞋底。"不过看你这鞋挺旧的，修了也好看。"

木倾城咬着嘴唇想了想，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零钱放在柜台上。老头皱了皱眉，把零钱推回去。"别这么大人了还讹我。"木倾城也不恼，"就修。"

"行吧行吧。"老头拿起小凿子比划了两下，木倾城就蹲在那儿看。他先刮干净鞋底，接着用锉刀一点点锉平豁口处。那锉刀在他手里轻巧得像支笔，几下就修得整整齐齐。

"得收你五块钱。"老头抹了把汗，把鞋递回来。木倾城摸出十块钱递过去，老头又推回来。最后两人扯扯拉拉一阵，定在八块。

"下次别把脚跟得那么脏。"老头说着，突然停住话头，盯着木倾城看。"你这眼睛……怎么那么冷？"

木倾城把兜里最后半个烧饼掏出来，叼在嘴里没好声气地说："看啥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