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穆在斯坦福桥的第一个完整会议，气氛那叫一个微妙。

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，切尔西官方翻译坐在最前面，翻译机嗡嗡响着。老穆没急着说战术，反而盯着对面那张椭圆形会议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穆里尼奥。”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，他是切尔西亚洲区负责人，学究气十足，“接下来我们的引援策略，您看……”

老穆没理他，指了指翻译机：“他话音里的‘您’，在葡萄牙语里是什么意思？还有，‘策略’这个词，你们常用的词是什么？”

中年男人一愣，旁边的助理赶紧递了份文件过来。老穆扫了几眼，猛地合上，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踱步。暖气太闷，西装里头的汗都快渗出来了。

“我让你们在伦敦待了半个月，”老穆突然停下脚步，音量不大，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，“就为了一个翻译？还是个连葡萄牙语连读都搞不懂的翻译？”

那中年男人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他这点，是老穆早就看出来的——英国人，尤其是切尔西这帮，习惯性地端着。不，这不是端着，是根本没把这事儿当回事。

“还有，”老穆指着墙上的切尔西队徽，“你们内部会议上，这个队的名字，一会儿叫‘蓝军’，一会儿叫‘切尔西’，连inski（恩欣克，切尔西球迷昵称）的拼写都变来变去的。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？”

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。那两位助理，一个是葡萄牙人，一个是意大利人，脸上表情都挺精彩。老穆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伦敦阴沉沉的天，冷笑一声。

“一个俱乐部的文化，是从球员写进队史开始建立的。你们现在连队名都搞不清楚，还谈什么文化？”

助理合上文件，突然把翻译机往旁边一踢。翻译机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坏了。

“我建议，”老穆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对外沟通，必须用葡萄牙语。我需要知道我的球队，员工，到底在说什么。还有，”他顿了顿，“老练的翻译，不是用一辈子啃着词典翻译出来的，是用三个月听懂足球语言，或者干脆，用母语跟我交流。”

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。那中年男人脸色发白，估计是感觉自己被当众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