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皱着眉头，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泥巴。他刚从县里赶回来，怀里揣着几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这是他上半天在镇上讨来的。家里穷，爹娘身子骨都弱，指望不上。他得早早走村串巷，捡点破烂换点零钱，或者帮人打打零工，才能勉强糊口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天空突然暗了下来，乌云像打翻了的墨汁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狂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很快就连成了线，哗啦啦浇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
“该死的天，掉雨了，我这干馒头……”

小石头心里一沉，赶紧把怀里的馒头揣紧了些，抬头望着瓢泼大雨，欲哭无泪。这可是他一天的指望啊。

他叹了口气，正准备往家走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泥地里，似乎有人影晃动。

“谁啊？”小石头心里嘀咕，好奇心上来了，淋雨也总比饿死强。

他小心翼翼地挪到近前，拨开浓密的雨幕，借着闪电的惨白光芒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

泥地里躺着两个人，都被淋成了落汤鸡，浑身湿透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，沾满了泥污。看打扮，像是一母一子，年纪不大，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。那个母亲紧紧抱着一个换尿布的孩子，眼神惊恐，死死地盯着周围。旁边不远处，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，看起来很沉。

小石头皱了皱眉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两个年轻人在荒郊野岭，看着不像什么好人。他正准备绕开走开，那抱着孩子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，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凄厉的光芒，干裂的嘴唇哆嗦着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
“娘……爹……”

孩子大概是饿了，发出“哇哇”的哭声，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。

小石头心里权衡了一下。他虽然是孤儿，但也不是没人性的人。看着那女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样子，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两个干硬的馒头，递了过去：“给，你们先吃吧。”

女人愣住了，下意识地松开手，想要去接，却又缩了回去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，混着泪水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