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机在手里滑了半天才停下来，屏幕上定格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——十五万。他盯着那个“5”看了足足三秒，感觉眼珠子都要给灼穿了。窗外，小区楼下烧烤摊的喧闹声一阵阵涌进来，混合着啤酒和孜然的味道，更显得他屋里这气氛悲壮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磊猛地一拍大腿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老高，新点燃的一根刚抽着半口，就被他烦躁地摁灭了。“这谁顶得住啊！”

他是一家老字号的中医馆的承包商，前几年靠着祖传手艺和点运气赚了点小钱。可去年赶上行业洗牌，加上自查自纠那帮傻屌瞎查，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老板被查出了问题。几百万的流动资金被冻结，供应商跟债主们一通电话，瞬间就把他那点家底给掏空了。

现在呢？中医馆挂了牌子，租的柜台也到期，房东天天派人来催，说再不交五万块钱就踹门。家里那套小破房早就在去年就抵押给亲戚了，现在亲戚那边也开始磨他，说再不还钱就要走法律程序。

“完了，”王磊靠在椅子上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“真他妈完了。老娘那个老毛病……我这刚喘口气，又得去当孙子。”

他老婆是个通情达理的，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晚上偷偷抹眼泪。王磊不是没想过扛，可这坎子太大了，真不是一个人的力气能填上的。

正烦着呢，王磊的手机又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种时候来电话，不是催债就是推销电话。他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个老年音响的推销员，声音又尖又刺耳，说什么进口音响破音了，清仓甩卖便宜到捡钱。

王磊正想骂人，那头突然一个剧烈的电流声，然后推销员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喂？喂？”王磊对着话筒喊了两声，不对劲啊，这信号怎么突然这么差。

“喂！你小子，接电话啊！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喊什么喊！我找你是有正事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他下意识地想起了什么，赶紧给话筒凑近了点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老……老爷子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然后才缓缓开口：“我说过多少次，有缘自会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