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跳上出租车，后视镜里闪过商场霓虹的倒影，心里烦躁得像塞了团火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着“阿洲，今晚老地方”五个字，她眼皮直跳。

老地方是间江景餐厅，她提前半小时到了，靠窗位置有人影坐得笔直。男人放下高脚杯，转过头时，林薇的心脏漏了半拍。纪南洲，她曾经最在乎的人，如今眼角有了细纹，但那双眼睛还是记忆里冷冷的样子。

“点菜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服务员走后，林薇才想起该说话，可喉结动了动，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对面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却没什么温度，“怎么，不认得了？”

林薇笑了，声音有点发紧：“几年不见，变帅了。”

“就你，”他嘴角勾了下，有点似有若无的嘲讽，“还是这么会说话。”

气氛尴尬得能砸核桃。林薇搅着面前的柠檬水，想到大学时候，纪南洲也是这样，沉默寡言，却总在她被欺负时挺身而出。后来她出国深造，回来时听说他结婚了，新娘是公司总裁千金。

饭吃到一半，服务员上甜品，男人忽然开口：“你公司新项目的事，解决了？”

林薇心中一紧，合上心口翻涌的情绪：“解决了。”

“做得挺好，”他评价道，“但下次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林薇垂下眼睫，避开他的目光：“我不习惯麻烦人。”

男人挑眉，放下刀叉：“林薇，有些事，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。”

她抬眼，撞上他探究的视线，像一面照妖镜，把她的伪装都照得透透的。那瞬间，她想起大学图书馆角落里，他看她的眼神；想起她生日时，他偷偷塞来的巧克力；想起她醉酒后，他笨拙地照顾她。这些年，她拼命往前走，怕的就是某天会回想起那些时光。

“我开车送你，”男人放下餐盘，“不想‘麻烦’我帮你叫车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跟着他走出餐厅。车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导航声在响。纪南洲忽然说：“你以前总说，纪南洲，你该主动点。”

林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：“那时候我很傻。”

“不傻，”他沉默片刻，“只是……”

“时机不对。”林薇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“我现在有男朋友了。”

男人指尖敲着方向盘，沉默更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