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手机，后槽牙有点酸。老张那张大嘴，隔着三层楼都能闻到一股穷凶恶恶的味儿。挂了电话，他揉着太阳穴，盯着墙上一张《滚石》杂志合订本。上面那个穿皮衣的瘦高个正是他偶像，罗大佑，旁边还有个戴蛤蟆镜的小子，齐秦。当年偷偷省下饭钱买杂志的时候，王磊激动得差点把饭糊在裤裆上。

“房租，房租……”王磊苦笑，看看窗外，邻居张大妈正提着菜篮子在楼下溜达，看见他立刻扬起眉毛。王磊赶紧缩回头，继母死后，他就住在老家的阁楼，房东老张是唯一的熟人，也是唯一不怕他穷的。

“操！”王磊猛拍了一下桌子。《北京一夜》的旋律没憋住，从鼻孔里钻出来。他摸出手机，打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APP，点开“回梦”那个istä。《回梦》是他去年憋出来的歌，本来想叫《死鬼》，但版权网站嫌晦气。歌火了之后，评论里一堆人说“这是谁写的？比我爷爷写的还好听”。王磊看了眼播放量，三千万。他数了数银行卡余额，八千七百三十二块。

“少废话。”王磊抓起外套，“去琴行。”

琴行离他家八公里，骑电动车得跨过两条臭水沟。路过公交站，王磊看见个打扮奇特的姑娘。金丝眼镜，白衬衫，手里还拿着个谱子，正是昨天采访他的那个记者。王磊想躲，但姑娘已经看见了他，笑着招手。王磊硬着头皮走过去。

“王磊老师？”姑娘推了推眼镜，“能采访你五分钟吗？”

“采访我？”王磊有点懵，“就我那几首破歌？”

“你太有名了。”姑娘掏出录音笔，“我们平台有五百家演唱会要签歌，你的歌是热门选项。”

王磊差点把录音笔抢过去。他知道这种新闻，印出来 объем正好够贴在公交站台的半块广告牌上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三百块钱的起步费。

“去你妈的。”王磊把三百块塞回去，“给钱。”

姑娘翻了个白眼，但还是很认真地开始采访。她说要给王磊写本书，还让王磊当场写首歌。王磊本来想写的，但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感觉，他猛地转头。

是老张。老张举着收音机，对着他大声嚷嚷：“王磊！王磊！你火了你给老娘记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