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眯着眼，从裤兜里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根点上。清晨的菜市场门口，人来人往，卖菜的扯着嗓子喊，买菜的拎着篮子比划。我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有点飘忽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今儿个有点邪门。我一觉醒来，就发现躺在菜市场门口，身上还盖着块破布。我扒拉开布，底下是我的旧运动裤，但身上其他地方……怎么瞅着都不对劲。我这身体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浑身是伤，像是被卡车碾过，又像是被野兽啃过。关键是，我他妈的哪来的棺材板？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家看球赛，结果一头栽倒在沙发上，再睁眼就这儿了。

我晃晃脑袋，想把这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。可这事儿吧，邪乎就邪乎在，我越不想想，它就越钻脑子里。低头瞅瞅我的手，干巴瘦削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像是干体力活的。可我的记忆里，我明明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员，天天对着电脑敲键盘，连重活儿都没干过。

周围人看我的眼神，有点怪。大概把我当成精神病人了吧。我也想骂娘，可这身体，这状况，我他妈的到底是谁？我掐灭烟头，从兜里摸出手机，屏幕都碎了，还是个老年机。翻出来一看，通讯录里就一个号码，是我妈的。我按下拨号键，电话响了几声，被挂断了。我估计我妈估计也把我当傻逼了。

正烦着呢，一个高声传来：“大爷！您快来看！我这鱼池给您免费送上门了！”

我抬头一看，是个傻乎乎的小子，围裙系得歪歪扭扭，手里拎着个大红桶，桶里哗啦啦全是鱼。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，这小子凭什么叫我大爷？我瞅着他，心有点抽抽的疼。他凑过来看我手机，嘴里还嚷嚷：“大爷，您这手机咋摔成这样了？您这手机得换，我给您介绍个手机，好着呢！”

我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我抢过手机，指着他说：“他妈的，谁是你大爷？我瞅着你就烦！”

这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，眼睛特亮：“大爷，您别生气啊，我就是想帮您。您这手机得修，要不我手机借您用用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笑脸，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。我皱着眉头，使劲儿想。忽地，我想起来了！这小子，是我儿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