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我梦里的刑警

老爹嘿嘿一笑，掏手机给我看的照片，这回是坟头的。黑白照片，老太太个老太太，穿件蓝布褂子，脑袋歪着，像是在瞅着他。我说：“你妈？看着不像是。”老爹脖子一梗：“我哪知道，找尸体呢，谁管她是不是我妈。”这话不地道啊，我呛他一句：“那你认我这个爹干嘛？找你妈去。”

老爹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：“找着你，就找着了。一家子，总得有个念想不是？”他这话，听着怪瘆人的。我说：“念想？我看你是想钱吧？”老爹把脸一沉：“我嫌你碍事的时候，已经够多了。”他这话更吓人了。我说：“那你为啥不掐死我？既省事，又省得我惦记你。”

老爹看着我，眼神飘忽，像是在想些别的。我说：“你到底是为了谁？是觉得我欠你钱，还是觉得我占你便宜？”老爹猛吸一口烟，吐出个圈，说：“我懒得管你。”我说：“可你管得挺勤快。”老爹抬起头，盯着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你说得对，我就是管得勤快。”

我打了个哆嗦。老爹这眼神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我说：“你找我尸体干嘛？是想给我收尸？还是想讹钱？”老爹哈哈大笑，笑声里透着寒气。他说：“我找尸体，是想看看，这世上有没有比‘不靠谱’还不靠谱的事。”我说：“那我可就真成了你的不靠谱了。”

老爹沉默了一会儿，问我：“你梦见过没有？”我说：“梦见过。”他说：“梦见过什么？”我说：“梦见过我是刑警，追着你满世界跑。”老爹笑了，说：“那就是我们俩的缘分。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，我这个老爹，不像是来找我尸体的，倒像是来找我的。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，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梦见过？”

老爹掐灭烟头，说：“我梦见过你，也在找我。”他这话，听得我心里发毛。我说：“那你为啥不告诉我？”老爹摇摇头，说：“没机会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像是看到了什么。他说：“你找你的尸体，就像我找我的机会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走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，他不是去找我的尸体，而是在找我。

我摇摇头，终于明白，老爹并不是来找我尸体的，而是来找我。但我现在才发现，自己并不想让他找到。因为他一旦找到我，我的世界，就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