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里，合上门的时候，楼道里光秃秃的，只有电梯在远处嗡嗡响。她今天辞职了。

手心里的辞职信还温乎着，像一块捂热的石头，扔在这儿不好扔那儿也不好。王萌站在空调外机旁边，看着楼外渐沉的天光，心里长草。

这草长得挺厉害，刚才还光秃秃的，眨眼功夫就疯长成一片。凭什么啊？就她，勤勤恳恳五年，做得比谁都不差，客户那边挑不出刺儿，领导脸上挂着笑，最后落到人家拍拍屁股换人？说难听点，不是她没本事，是这公司不地道。

王萌自认不是个矫情的，平时加班到半夜，第二天照样能蹦蹦跳跳地去上班。就冲着那点工资，谁他妈不咬牙干？可现在，辞职信一递交，突然就有点不知道以后该干嘛了。她不是没想过跳槽，但每个公司不是都一样？换汤不换药，换个人吆喝。搞来搞去，还不如自己单干呢。

要不，开个咖啡馆？ красиво оформленное место, 安静，有人捧读，有人谈情说爱。王萌想得美，她连咖啡豆是什么味道都没研究过。算了，不想了，越想头越秃。

她拐进街角的小巷，想透透气。晚风带着点凉，吹得她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冒暖气。巷子深处有个破旧的杂货铺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布幌子，写着“旧物什”三个字。

“旧物什”是专门收破烂的。王萌本来不想进，但脚步一停，就鬼使神差地迈进去了。里面堆满了货，纸箱、塑料袋、旧家具，一股酸馊味混杂着灰尘扑面而来。王萌皱着眉，刚想退出去，就听见里屋传来个沙哑的声音。

“……狗东西，还有完没完？”

“来了来了，我说您……”另一个男声带着点不耐烦，但还是递过来个黑乎乎的纸袋，“就剩这点了，别再嚷嚷了。”

“嚷嚷？我这叫提醒你，早晚得被你们这些小屁孩给占了！”老男人哼哼唧唧的声音从里屋传来。

王萌忍着不适，在门口缩了缩脖子。这嗓门，听着耳熟。她往前凑了两步，透过门缝往里瞧。

里屋光线很暗，只点着个小台灯。铺子里唯一能看清楚的东西，是个背对着她的老男人和一个坐在矮凳上，正翘着二郎腿抽烟的小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