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站在空调外机旁边，看着楼外渐沉的天光，心里长草。辞职信攥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块压不住的铅。她今天搞砸了，彻底搞砸了。直属上司是个典型的孔雀男，尤其讨厌女人，尤其讨厌像她这样还敢提加薪的女人。今天开完会，他阴阳怪气说她的方案“缺乏成熟女性的稳重”，搞的她后背一凉。王萌这厢刚想反驳，那厢他手机响了，接了句“妈，我这边谈完了，回去吃饭”，扭头就对她露出一副你懂什么的样子。那一刻，王萌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渗着屈辱。

从公司出来，她没绕路回家。十一点半的班，罢了。十二点，她路过楼下那家いつもの拉面店，老板娘还是老样子，用眼角的余光上下打量她，“新来的？”王萌没说话，买了一碗葱香牛肉面。汤底太咸，面条又硬，她吃不下去。坐小马扎，看着街对面新开的咖啡馆，心里骂了句“傻逼”。那个离婚带个儿子的前同事，当初要给她介绍对象，她死活不干，非说没感觉。现在好了，没感觉的人没地方住，有感觉的雷厉风行辞职。

十三点，王萌走到公寓楼下。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不动。她抬头看，六楼，她以前的房间。房东今天提前收房，说是给新租客腾着。她现在得找地方去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弹出两条消息，都是闺蜜发来的：“你跑路啦？”“没吃饭？”王萌回复了个哭脸，没提辞职的事。她怕她们担心，更怕她们说“早该这样了”。

顺着街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经过菜市场，烟火气扑面而来。卖菜的阿婆喊她，递过来个刚摘的桃子，“小姑娘，辞职回家，尝尝这个。”王萌看着那红艳艳的桃子，心里一软，接了过来。阿婆拉着她的手，絮絮叨叨：“现在年轻人啊，太要强，你看我孙子，辍学摆摊，现在日子舒坦着呢。”王萌嗯嗯点头，没说话。

走到滨江路，天彻底暗下来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她想起那个离婚的大叔，微信还留着没删。三个月前相亲，对方说离过婚，有个十岁儿子，她当时手一挥，“没兴趣。”结果呢？现在她像个无头苍蝇。手机又响，是那个前同事，问她住哪儿，说可以借住一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