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石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绒帽勒得脑袋有点疼，但他不敢摘下来，生怕风把他刚长出不久的胡茬吹跑。前头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就是石大人，三十出头，刚从热河调来当什长，脸上总带着洗不净的疲惫。石磐是跟着这拨新兵去镇公所领补给，第一次走这种路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不踏实。

“嘿，小崽子，看着前面，别掉队！”石大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沙哑。石磐应了一声，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瞅。新兵们都跟在他身后，磨磨蹭蹭，像一群刚出圈的小猪。石磐心里骂咧咧的，早知道跟部队走，还不如自己溜达去了。

“前边还有二十里地，都给我精神点！”石大人又吼了一声，队伍明显快了点。石磐咬了咬牙，跟在队伍中间，眼睛却盯着前头那个背影。他不知道什长是什么官，只知道这人管他们吃、管他们住，管他们死活。管得还挺严。

四十里山路，走得石磐腿肚子都发软了。等到了镇公所，才发现里面乱糟糟的，跟外面冷飕飕的天气一样，乌烟瘴气的。几个老兵正在那里抢东西，石大人和另一个老兵正在跟一个烫着脑门的管事说话。

“给弟兄们多分点米，这一路走得人困马乏！”石大人皱着眉头说。

“石什长，这是规定的，我也没有办法啊。”管事一脸为难，眼睛却瞟向别处。

石大人心虚，知道这管事八成是收了好处。他没再吭声，转身就往回走。新兵们挤在粮车旁边，像一群饿狼。石磐饿得前胸贴后背，看着那几袋黄澄澄的米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都别挤，分到手的就拿着，别多要！”石大人一把推开了几个抢米的新兵，队伍瞬间安静下来。石磐心里挺佩服这什长的，敢管闲事。

回去的路上，石磐看着那些新兵狼吞虎咽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挺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当逃兵的时候，要是能有这么点吃的，也不会跑得那么快了。

“都给我慢点吃，晚上还有仗打呢！”石大人吼了一声，吓了大家一跳。石磐这才意识到，他们又要去打仗了。

晚上，部队在野外扎营。石磐躺在芦苇荡里，听着周围的咳嗽声和梦呓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