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抽着脸蛋，石磐直 dicedi 吐了口唾沫，冻得他眼皮直打架。那背影还在往前挪，一步一晃的，活像喝醉了酒。石磐盯着看了几眼，心里骂了一句："什么东西，官大一级压死人，连路都不会走？"

"石大哥，冷不冷？"旁边小张搓着手，哈出一团白气，"这鬼天气，刀都冻得没魂了。"

石磐脖子一扭，没好气地说："冻死也比窝在空心山下强。你看那什长，走都快走不掉了，指不定是舍不得他那热河的皮大氅呢。"

小张嘿嘿一笑，凑近了点："我可听老兵说了，这次要往沈阳去，说是要打大仓子。"

石磐哼了一声："打什么打，攒着留着过年呢。"他掂了掂手里的出鞘刀，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了一下，"沈阳城，那是后金的龙巢，咱们一个兵就能换十万辽阳的命呢。"

"可不是嘛，"小张声音低了下去，"连张大炮都拉出来了，说是要放大将军。"

石磐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自己磨得锃亮的战靴，上面的铁钉都快磨平了。他在空心山脚下混了两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死尸堆里爬出来的本事，他不用都发痒。

"得嘞，吃饭去！"小张见石磐不接话，拍拍屁股站起身。石磐没动，眼睛还是盯着那个背影。不知怎的，他觉得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有点眼熟，像是去年冬天死在草堆里的老徐，又像是前阵子被自刀砍死的文书李。什么新来的什长，分明就是个没断气的活死人。

"石大哥！"小张扯了他一把，"磨蹭啥呢，晚饭就鸡胸肉，咱们得抢！"

石磐回过神，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："走吧。抢就抢呗，反正抢来抢去，命都是肉长的。"

天刚蒙蒙亮，石磐就醒了。他躺在冰冷的马扎上，身上盖着一块狗皮。外头飘着雪花，马拉着大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。副将坐在他旁边，一边嚼干粮一边哼哧哼哧抽烟。

"手炉都准备好了，"副将头也不抬地说，"再冻坏了，叫裁军都来不及。"

石磐没搭腔。他盯着前头那个裹得跟大雪球似的背影，这次能看清了——是那个什长。怀里抱着一本破书，脚下一不留神，差点摔在地上。

"什么玩意儿，"石磐小声骂了一句，心里想这龟孙子要是死了，今天这仗还怎么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