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冷，冻死我了。"石磐裹紧了身上的蓑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冻得通红但还算灵光的眼睛。他搓了搓胳膊，呵了口白气，见那气瞬间在冷空气里化作白雾，心里骂了声操。这鬼天气，比伺候主子还难熬。

"催什么催，咱们是来打仗的，不是来溜达的！"旁边传来老兵不耐烦的吼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石磐脸上。石磐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捆在腿上做沙袋用的烂棉袄又往上提了提，那是连官府赏的米都不够塞牙缝的补给，凑合着裹吧。

他们被派来辽阳外围的一个小堡子，任务是修筑防御工事。说是修筑，其实就是往土墙里插更多的乱七八糟的木桩子，再抹点掺了沙土的稀泥，指望来犯的奴才兵能被这玩意儿卡住马蹄。石磐看着自己磨得发秃的双手，心里直叹气。这哪是打仗，简直是玩泥巴。

"石大哥，你看！"一个年轻点的小兵跑过来，指着远方山路上扬起的烟尘，脸色有些发白。石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那烟尘不大，但风里带着一股熟悉的焦糊味，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
坏了。

"传我命令！"石磐嗓门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，"加快手头活儿！别他妈耍滑！多插一根桩子，咱们就多一条活路！备好滚石雷，传令炮手，就位！"

老兵们眼前一亮，有人开始发疯似的往土里钉桩子，有人蹲下去开始检查那些年久失修的滚石雷。小兵们咬着牙，手上的活儿也利索了不少。石磐自己则走到最高处的望楼上，举目远眺。只见那烟尘越来越浓，像是有无数头巨兽在匍匐前进。

"是来了..."石磐低声自语，喉结动了动，吞了口唾沫。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
不多时，尘土卷天，喊杀声震天动地。奴才兵像潮水一样涌来，马蹄踏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。明军阵前，火炮轰鸣，投石的石头带着尖啸呼啸着飞向敌人，但更多的是砸在自己阵中。

"呸！"石磐啐了一口，握紧了腰间的刀。他知道，炮石再猛烈，也挡不住成千上万冲上来的蛮子。等炮火减弱，奴才兵就像疯了一样爬上了城墙。